大阵彻底崩碎,漫天灵光消散在山野之间。
元清嘉的声音清冷威严,顺着山风传遍整座山谷,字字清晰落入每一名劫修耳中。
投降者可候审定罪,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看似给了众人一条生路,可在场混迹多年的劫修,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哪里会听不出其中的门道。
常年劫掠作乱,残害无数修士,手上沾满血腥,他们早已被正道宗门列入必杀名单。
如今穷途末路,被困荒山巢穴,一旦放下法器束手归降,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公正审判,只会是任人宰割的结局。
求生的念头压过了一切恐惧,没有一人选择放下兵刃。
所有人眼底都燃起了拼死一搏的狠厉,死寂的山谷瞬间被浓烈的厮杀戾气笼罩。
“废话少说。”
一道阴冷沙哑的冷喝骤然从劫修人群深处炸开,穿透全场嘈杂,压过所有慌乱嘶吼。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中央缓缓走出一道黑袍身影。
此人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间透着刺骨阴寒,周身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温度骤降数分。
他身姿挺拔,周身黑气缠绕不散,面容隐在黑雾之后,看不真切样貌,唯独一双眸子泛着幽幽绿光,冰冷诡异,不似活人。
“一群宗门傀儡,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想拿下我等,先问过本座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人不再压制自身修为。
轰隆!
一股浩瀚恐怖的威压骤然冲天而起,横扫整片山谷。
原本仅仅只是筑基层级的气息,瞬间暴涨突破桎梏,节节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巅峰、紫府初期、紫府中期……气息一路飙升,毫无停滞,最终稳稳定格在紫府巅峰层次。
实打实的紫府巅峰修为!
恐怖的灵力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朝着高空飞舟上的所有修士碾压而去。
这一刻,飞舟上的寒雾谷弟子、各州家族筑基修士,所有人脸色齐齐剧变,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谁也没有想到,这群躲在荒山贫瘠之地、苟且偷生的劫修之中,竟然藏着一位紫府级别的大能,而且还是修为顶尖的紫府巅峰强者。
要知道,
紫府修士已然是这片地域的顶尖战力,足以坐镇一州之地,威慑四方。
紫府巅峰更是半步金丹的存在,
放眼周边数州,都找不出几位这般强者。
不等众人平复震惊,一股阴冷粘稠的诡异气息再度席卷而来。
这并非正统修士的灵力气息,而是带着腐蚀生机、吞噬神魂的至阴鬼气。
鬼修!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心底寒意骤生。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散修劫修,而是一名潜心修炼鬼道功法的鬼修。
高空上,
元清嘉与文思源两大紫府修士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二人皆是紫府中期修为,在寻常对局中足以稳压一方,可面对眼前这位紫府巅峰鬼修,境界差距一目了然。
境界上的绝对压制,带来了全方位的气势碾压。
那股凛冽阴森的鬼气不断压迫而来,飞舟上五十多名筑基修士根本无法稳住身形,身躯不受控制地齐齐往后倒退数步。
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气血翻涌,心底生出浓浓的恐惧,手中的法器都开始微微震颤。
差距太过悬殊,
根本不是人数能够弥补的。
山谷中,黑袍鬼修展露全部实力后,不再刻意隐藏手段。
他单手凌空一抬,
指尖晦涩印诀飞速掐动。
呜呜呜!
凄厉阴森的鬼哭之声骤然从地底传出,回荡在整座山谷上空。
漆黑的地面不断翻滚裂开,一道道漆黑缝隙蔓延开来,二十几道狰狞恐怖的鬼影从地底缝隙中挣脱而出,缓缓悬浮在半空。
这些鬼影形态各异,身形飘忽不定,周身缠绕浓郁黑雾,每一道都散发着极为不俗的气息。
最弱的鬼影都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大半鬼影达到筑基中期水准,其中三道最为庞大狰狞的鬼影,气息雄浑霸道,已然触及筑基巅峰层次。
二十余道鬼影齐齐悬浮在劫修阵营前方,阴森可怖,气势汹汹。
这一刻,
局势彻底反转。
原本宗门修士手握绝对人数优势,占据整场战局上风。
可随着这些筑基级别的鬼兵现世,劫修一方的高端战力瞬间反超。
反观宗门这边的筑基修士,
瞬间落入绝对劣势。
黑袍鬼修仰头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阴冷刺耳,透着无尽狂妄。
“区区寒雾谷的虾兵蟹将,也敢前来清剿本座?今日究竟谁能覆灭谁,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高空飞舟上,
元清嘉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此行带队清缴劫修,自以为掌握所有情报,稳操胜券,万万没料到这片贫瘠荒谷之中,竟然藏着一位紫府巅峰的鬼修强者。
这份变故,
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黑袍身影,沉声厉声质问。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藏匿于此,豢养劫修,祸乱一方疆域!”
黑袍鬼修丝毫没有遮掩自身来历的意思,幽幽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本座,阴鬼宗,厉枭。”
阴鬼宗三个字落下,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绝大多数家族修士、底层散修都面露茫然,从未听过这个宗门名号。
在他们的认知里,
周边疆域的顶尖势力只有寒雾谷、合欢宗、青玄门、落月楼几大势力。
可人群之中,
几位见识广博的老牌筑基修士,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满是惊惧。
有人低声颤颤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阴鬼宗……那不是元婴宗门吗?”
“我曾在杂记中见过记载,阴鬼宗修炼邪诡鬼道功法,残害生灵无数,造下滔天杀孽,最终被整片正道势力联手围剿,宗门覆灭,高层尽数被诛,宗门传承彻底断绝。”
“没想到,竟然还有核心弟子活了下来,还潜藏在我们这片区域!”
寥寥数语,
让在场众人心中的寒意愈发浓烈。
一个覆灭的元婴宗门余孽,一位藏身荒谷多年的紫府巅峰鬼修。
对方隐忍蛰伏多年,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庇护一群底层劫修这般简单。
元清嘉心神凝重,
死死盯着厉枭,再度开口追问。
“这片地域贫瘠荒芜,阁下身为紫府巅峰强者,又是昔日元婴宗门的核心修士,藏身此地豢养劫修,绝非闲来无事,说说看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厉枭闻言,
只是冷冷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漠然。
“本座的图谋,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后辈小儿过问。”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半句废话,周身鬼气骤然暴涨,阴森的杀伐之气锁定高空所有宗门修士。
元清嘉深知今日之事再无回转余地,对方隐忍蛰伏,暗藏祸心,若是任由其离去,日后整片沧澜州乃至周边地域,必将迎来无尽腥风血雨。
他当即转身,
对着身后所有筑基修士沉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全力出手,绞杀这群劫修与鬼修余孽!此战但凡表现出众、立下功劳者,宗门直接赏赐筑基丹一枚!”
筑基丹三个字一出,人群瞬间泛起一阵骚动。
对于底层修士和各大家族而言,筑基丹是无可替代的核心战略资源。
无数炼气巅峰修士卡瓶颈数十年,穷尽身家都求而不得。
一枚筑基丹,
足以造就一位新的筑基修士,撑起一个家族的未来。
这般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可骚动仅仅持续片刻,人群便再度安静下来,不少修士面露迟疑,脚步微微后撤,心生退意。
一来,
寒雾谷近年公信力大幅下滑,许下的赏赐多次难以兑现,众人不敢轻易轻信口头承诺。
二来,
对手太过恐怖,紫府巅峰鬼修加持二十余道筑基鬼兵还有那么多劫修,此战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为了一枚未必能拿到的筑基丹,赌上自身性命,实在太过不值。
众人的犹豫迟疑,尽数落入元清嘉眼中。
他见状,
再度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警示。
“我知你们心中顾虑,可今日之战,你们早已没有退路。”
“一位元婴宗门残余的紫府巅峰鬼修,潜藏此地多年,暗中豢养劫修,布局深远,必然心怀巨大阴谋,今日我们若是放任其脱身,他日他必然会大肆屠戮周边修士家族,以生灵精血养鬼炼术。”
“到时候,在座所有人的家族、宗门、亲友,都难逃一劫,整片地域再无安宁之日!”
这番话,
瞬间点醒了在场所有修士。
众人瞬间回过神来,心底的侥幸彻底消散。
没错,
一位紫府巅峰的邪修,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蛰伏在这片贫瘠区域。
对方必然在暗中谋划阴毒秘术,大概率是需要大量生灵精血作为铺垫。
今日若是畏战退缩,
放任对方离开,日后大祸临头,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一念至此,
所有修士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凝重。
众人纷纷握紧手中法器,
灵力悄然运转,做好了出手厮杀的准备。
“所言有理,今日拼死一战,也要除此祸根!”
“没错,放过他,日后死的就是我们!”
局势彻底敲定,
双方紧绷的气势瞬间碰撞在一起。
山谷之中的劫修、鬼影蓄势待发,高空之上的宗门修士严阵以待。
大战,
瞬间爆发。
没有多余试探,元清嘉率先踏出一步,周身灵力澎湃翻涌,率先开启战局。
只见他抬手一挥,
一枚通体莹白的小巧玉塔凌空飞出。
此塔通体流转温润灵光,塔身纹路古朴厚重,气息沉稳磅礴,赫然是一件三阶法器。
修士修行体系之中,
一品是法器,二阶是灵器,三阶是法宝
“镇邪塔,落!”
元清嘉低喝一声,指尖印诀催动极致。
悬浮半空的白玉小塔灵光暴涨,迎风变大,塔身飞速膨胀,转瞬化作数十丈高的巨塔,塔身金光璀璨,正气浩荡,专门克制世间一切阴邪鬼物。
浩荡的镇压之力笼罩四方,朝着下方的厉枭狠狠镇压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
漫天鬼气纷纷消融溃散,空气之中的阴寒邪气被尽数净化。
面对镇压而来的法宝巨塔,厉枭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想镇压本座?可笑!”
厉枭抬手一握,漆黑鬼气在掌心汇聚凝聚,一柄通体漆黑、缠绕无尽鬼纹的诡异骨枪凭空浮现。
枪身纹路狰狞,鬼气滔天,阴森刺骨,同样散发着法宝的磅礴威压。
“鬼煞噬魂枪,破!”
厉枭一声冷喝,手腕猛然发力。
漆黑骨枪破空而出,裹挟漫天阴森鬼气,带着吞噬神魂、破灭万物的恐怖威力,直面轰向镇压而下的白玉巨塔。
轰隆!
两大法宝轰然对撞,惊天巨响震荡整座山谷,声波席卷百里山林。
璀璨金光与漆黑鬼气疯狂碰撞、互相湮灭。
金色灵光净化阴邪,漆黑鬼气吞噬正道光芒,两种极致力量的对冲,掀起漫天灵力风暴,山谷四周的山石树木尽数被劲风撕裂碾碎。
镇邪塔重压沉降,
浩然正气层层铺开,不断压制鬼煞之力。
鬼煞噬魂枪锐不可当,诡异鬼道之力层层渗透,不断侵蚀塔身灵光。
元清嘉身法灵动,
不断掐诀催动画塔威力,以正统灵力稳扎稳打。
厉枭身形飘忽不定,鬼修身法诡异莫测,他时而正面强攻,枪势霸道绝伦,时而隐匿鬼气之中偷袭刁钻,打法阴毒狠厉。
一人正道厚重,一人鬼道诡谲。
两大紫府强者凌空厮杀,术法纵横。
你来我往,攻防转换极快,一时间竟是打得难解难分,棋逢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