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把所有声音都吸掉了一半。
苏晚贴在墙根,跟着飓风的人一步步往院子深处摸去,陆寒尘走在最前面,手势极轻,在黑暗中像几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苏晚看得明白,他每一个指令都极短,手指一翻,几队人便分出去,像把夜色切成了几道刀口。
苏晚她跟在一侧,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感觉太熟了,像她以前带“龙刺”出夜战任务,那种在暗处呼吸、用眼神和手语代替说话的记忆,被一点点勾了回来。
她在角落里不自觉地弯了下嘴角,很轻,像笑自己,又像在笑这荒诞的巧合,可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先解决了后门边两个放哨的,苏晚和一个飓风队员同时出手,一个从左边绕,一个从右面贴。
苏晚的刀极快,那人还没哼出声,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旁边的队员也只比她慢半拍,那队员蹲下身子,转头看向苏晚,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厉害,像在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晚没理他,只朝里指了指。
他们像两片影子,继续向前,前院有几个坐着打盹的人,被陆寒尘带人无声地解决了。
之后苏晚和陆寒尘几乎同时从两侧突入,苏晚用刀,陆寒尘用肘,两个动作像早排演过一样,一人一个,干净利落。
剩下几个惊醒的还没摸到武器,就被几把枪顶住了脑袋,陆则带着人把旁边屋里的人全揪了出来,一个个按在地上绑起来。
有个小队员实在没忍住,凑到陆则耳边说:“哥,这女人是老大失散多年的搭档吧?怎么跟老大同步得这么邪门。”
陆则朝他脑袋拍了一下,低声道:“少废话!干你的活……”可他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其实也突突的。
他见过陆寒尘和人配合作战,但从没见过谁能和老大默契成这样,更别说他们前几天才刚拼过命。
屋里的人被捆成一串,陆寒尘坐在中间一张破木椅上,像座沉默的判官。
他问一句,那帮人抢着答一句,苏晚没坐,只靠在窗边,半张脸隐在暗处,她没插话,只听着。
陆寒尘问他们哪来的,为首一个疤脸胖子老实说,他们是第二避难营外围一支野队,给人跑腿找东西,也不知怎么就摸到了这里。
陆寒尘问他们找什么,几个人互看一眼,还是那胖子说:“试剂……刘博士留下的试剂!我们也就是听了个信,说在牛溪市,真不知道更多了,您高抬贵手,我们真的就是来碰运气的。”
陆寒尘又问:“知道试剂在哪吗?”那几人脸都白了,拼命摇头说不知道。
苏晚听到这儿,抬眼看了陆寒尘一眼,原来飓风也还没找到试剂。
他们只知道在这座城里,却不知藏在哪,难怪要在这里留几天。
这地方,果然还不算被谁嚼烂。
审完人,陆寒尘让人把他们拖到外头放走,他没杀这些人,也没多问,等人散了,他又让队员重新布防,把被那帮人弄乱的几处陷阱换掉。
院中很快又静下来……苏晚知道,正戏来了。
果然,陆寒尘把陆则支了出去,连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老俞也被叫去安排岗哨。
最后,这间破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坐在椅上,一个靠在窗边。
谁也不看谁,像两把都还没收鞘的刀,过了好一会儿,苏晚先开了口:“想问什么,问吧!”
陆寒尘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要借屋里极暗的光看清她的神情,他淡淡的问:“今天下午,是你开的枪?”
“是!路过……碰巧看见了!你们目前还算好人,我不能看人背后放黑枪!”
陆寒尘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算意外,他看着她,又问:“你也是为了试剂来的?谁派你来的?”
苏晚回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再遮掩:“我原先不知道什么试剂……我是听说牛溪市有人养丧尸,才来看看!想弄清楚点事情。”
她停了一下,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总跟着你们,那我直说——我想知道你们在第五避难营时,是怎么控制丧尸的!”
陆寒尘的眼神暗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才道:“这是我们飓风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苏晚点来点头……她没再问!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尤其在别人给出底线以后。
陆寒尘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又深又长,像风从她眼前刮过去。
苏晚没动,她知道,经过今晚这一遭,他们之间不再只是“救人者和被救者”的关系。
他们在同一口锅里,用各自的勺子搅着同一锅汤。
可谁也没先开口说“一起”,他们都太像了!都习惯了独自扛着,她知道对面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
这感觉,有点麻烦……也有点让人上心!苏晚把窗关上,靠在墙边,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末世的夜,还真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