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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傍晚传回来的,阿岩换岗时在西门外的石缝里找到了阿强塞的布条,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他揣进贴身的衣袋里,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在林子边把布条塞给了飓风外围接应的人。

那人跑回山里,把布条交到陆寒尘手上时,陆寒尘刚开完一个短会。

他把布条展开,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出去,一个人拿着地图进了山洞最深处。

那是他平时训人时才去的地方,没人敢跟!他靠在石壁上,把布条上的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上面只有两句话:苏姐要进中区……在想危险办法!陆寒尘把布条攥成一团,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不用问也知道,苏晚想干什么,她那性子,他太清楚了,她从来不是那种把命交给运气的人。

她会把每一步都算好,然后选一条最险的路,做一件所有人都拦不住的事,就像当初在鬼门山,她一个人冲进林子里去追狙击手。

就像在牛溪市,她明知会暴露还是要去救大家,她就是这样的人,别人替她担心,她只会说“放心”。

可陆寒尘放不下心……他放不下的是,她身上那些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白的东西。

她的来历!她身上那些对丧尸、对病毒、对实验的熟悉!她要去博士的眼皮底下,一旦暴露,她就不是被关起来审问那么简单。

博士会像研究那些变异者一样,把她绑在手术台上,她知道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可她还是想去!

陆寒尘烦躁地在地图上划了几道,他承认,苏晚若真能进中区,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步大棋。

中区里的守卫轮换、通道分布,甚至是实验室的位置!他们在外面猜一百遍,也比不上里面一个人看一眼。

可一想到那个人是苏晚,他就像被人捏住喉咙一样喘不上气,他站了很久,最后把地图一摊,开始在上面重新标注。

他不拦她……他也拦不住!但他得把外围接应做得更细,细到哪怕她只是眨一下眼,他都能收到信号。

他把几个可疑点圈出来,决定从明天起每天派两组人分头去探。

而在第二避难营里,那天晚上提问之后,苏晚和陆则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那两个可疑的人开始动得更勤了,以前他们还只是在外城各个角落转,现在几乎天天往田地和仓库跑。

那男人找上了陆则,那天中午,陆则蹲在墙根吃饼,那男人端着自己的碗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笑呵呵地说:“兄弟,你媳妇那天问的问题挺专业啊。”

陆则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嘿嘿笑了两下:“她啊,以前学过!我们俩是高中同学,后来末世走散了,两年前才又碰上。”

那男人“哦”了一声,扒了口饭,像闲聊似的又问:“你媳妇以前干什么的?看那天提的问题,挺有底子。”

陆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却浮起一股憨憨的得意劲,挺了挺胸,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她学制药的!可厉害了,在她们班里第一名,老师都夸她!可惜没念完就末世了。”他边说边咬了口饼,嚼得吧唧响,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那男人笑了笑,目光却一直在陆则脸上转。过了几秒,他忽然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那你媳妇现在还想搞研究?女人家家的,能活着就不错了!你别让她再问那些了,问多了,上面的人会注意!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则“啊”了一声,像被吓到了,连忙点头:“是是是,我回去就说说她,她就爱瞎琢磨,没坏心的!我们只想有口饭吃。”

那男人拍拍他的肩,笑得挺和善,站起来走了,陆则目送他走远,才把嘴里那口饼慢慢咽下去,他差点被噎住,可到底是咽下去了。

而田里的苏晚也没躲过去,那女人破天荒来了田地,还故意挨着她蹲下,一边拔草一边跟她搭话。

苏晚一开始缩着肩膀,像见了生人的小兽,那女人也不急,先说了些“这天真热”“你们那垄草多,我帮你拔拔”之类的闲话。

等苏晚慢慢“放松”了一点,她才像不经意似的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我……我是清北的,学制药。”

那女人拔草的手停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语气里多了点好奇:“清北?那可是名校!学制药的,怎么会在这儿?”

苏晚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念完……末世就来了!家里人……都没了!我一个人跑了好久,差点死在外面,后来碰到我男人,才……”她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抹了把眼睛。

那女人放下手里的草,拍了拍她的背,语气软了几分:“也是苦命的……没事,到了这儿就安全了!你和你男人好好过日子。”苏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拔草。

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随时都在害怕什么,那女人又安慰了两句,才站起来走了。

可苏晚能感觉到,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是在记住一张脸。

苏晚继续拔草,动作慢而稳,她心里清楚,她和陆则已经进了对方的本子。

他们成了需要被观察的人,这很危险,可也是她想要的。

只有被观察,才有可能被选中!只有被选中,才能进中区!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雨林湿热的气息,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她低着头,把草拔干净,像每一个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的普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