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断裂声。
在死寂的广场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灭绝师太僵在半空。
她手里还死死握着剑柄。
但剑身，只剩下孤零零的半截。
切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生铁芯子。
她那双倒三角眼里，爬满了红血丝。
眼珠子死死凸出来，像两颗快要爆开的烂葡萄。
脸上的横肉和褶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怎么可能？
峨眉派传了几代的镇派之宝。
武林中人做梦都想摸一下的绝世神兵。
就这么被两根肉做的指头，生生夹断了？
“你……你毁了倚天剑！”
灭绝师太喉咙里挤出一声漏了风的惨嚎。
声音凄厉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鬼。
她借着下落的势头。
竟然还想拿手里那半截断剑，去捅顾寒渊的心窝。
这老尼姑是真的疯了。
顾寒渊冷笑。
他右手两指间，还夹着那半截带着寒光的剑尖。
没等灭绝师太靠近。
顾寒渊食指和中指微微错开，拇指抵在剑刃背面。
屈指。
轻轻一弹。
“嗡——！”
半截剑刃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它不再是一块破铁。
在金丹期罡气的加持下，它化作了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银色闪电。
“噗嗤。”
剑刃直接穿透了灭绝师太右边的肩膀。
带起一长串暗红色的血珠。
巨大的动能，带着她干瘦的身体倒飞出去。
“砰！”
灭绝师太像一只被钉死的灰蛾子。
结结实实地撞在三丈外、一根用来挂明教火把的粗大石柱上。
半截剑刃死死扎进坚硬的石头里，只留下一小截尾部在外面颤动。
她被悬空钉在了柱子上。
伤口的剧痛，加上倚天剑被毁的巨大精神刺激。
灭绝师太胸口猛地一挺。
“哇”的一声。
狂喷出一大口发黑的鲜血，溅了面前一地的青石砖。
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翻了个白，脑袋一歪。
直接昏死过去。
“师父！”
“掌门！”
峨眉派的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群穿着水绿色长裙的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想往前冲。
但跑到一半，又齐刷刷地停住了脚。
她们看着站在坑底的那个青衣男人。
像是在看一个活阎王。
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迈半步。
在这些瑟瑟发抖的女弟子中间。
站着一个身形纤弱、面容清丽绝俗的少女。
周芷若。
她手里还握着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
剑尖斜指着地面，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剑尖在青石板上擦出细微的碰撞声。
“叮、叮。”
周芷若脸色煞白。
连嘴唇都没了一点血色。
她死死地低着头，下巴快要戳到自己的锁骨了。
那双向来温婉如秋水的眸子里，现在全被恐惧填满。
她不敢抬头。
连看一眼那个站在坑底的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师父在她心里，已经是不可战胜的高山。
倚天剑更是无坚不摧的神物。
现在，山塌了，神物成了废铁。
这个男人的强大，完全超出了她这十几年来建立的认知极限。
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抬眼，就会被那人随手杀掉。
广场上。
六大派的高手们，集体石化。
少林派的空智大师，手里那串一百零八颗的菩提子念珠。
被他无意识地用力一捏。
“啪”地断了线。
圆润的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武当派的宋远桥，倒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凉气。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护在武当弟子的最前面。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
那是倚天剑啊。
当年郭大侠和黄帮主熔了玄铁重剑打造的。
就算是他师父张真人亲临，对上这把剑，也得避其锋芒。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用手指夹断神兵，这特么是一对肉掌能干出来的事？
顾寒渊拍了拍手。
拍掉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从那个被砸出的浅坑里，慢慢走了上来。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像是一下下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抬起头。
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温度的目光。
像刮骨的寒风一样。
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