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声耳光抽得极响。
在空旷的雪地上荡出回音,连山门上挂着的冰溜子都被震得掉下来两根。
师妃暄的脑袋被这股力道扇得猛地偏向左边。
盘得整整齐齐的道髻散开了。
一缕黑发贴在她白皙的脸上。
那张向来不悲不喜、仿佛看破红尘的绝美脸庞。
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五个鲜红的指印,像烙铁一样印在那张没有瑕疵的脸上。
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滑稽。
师妃暄被打懵了。
她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
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自从下山以来。
不管是大唐的李世民,还是双龙寇仲徐子陵,甚至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门巨枭。
谁见她不是客客气气。
那声“仙子”,叫得比谁都甜。
哪怕是立场不同,拔剑相向,也得先讲究个风度。
可眼前这个男人。
一句话没说完,直接就动手。
而且打的还是女人的脸。
“你……”
师妃暄捂着肿胀的脸颊,慢慢转过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羞愤。
她右手下意识地往后背摸去。
想要拔出那把代表着天道正义的色空剑。
“锵。”
剑刃刚刚摩擦出半寸的声音。
“砰。”
顾寒渊根本没看她的动作。
一股犹如十万大山压顶般的化神期威压,轰然落下。
师妃暄只觉得双肩一沉。
拔剑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那股威压没有把她压跪下,但却像是一个无形的铁笼。
把她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跟我讲天下苍生?”
顾寒渊拍了拍手。
他看着师妃暄那张因为屈辱而发白的脸。
嘴角的嘲弄,像看一出劣质的猴戏。
“你们慈航静斋,一群躲在山里的女人。”
他声音平淡,没有怒火。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剥皮的刀。
“真以为念了两句佛经,背了本《慈航剑典》。”
“就能代表天道了?”
师妃暄咬着下嘴唇。
齿缝间渗出一丝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想反驳,想说这是为了救万民于水火。
但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发不出声音。
“操纵朝代更迭,挑什么真龙天子。”
顾寒渊围着她慢慢走了一圈。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下大乱的时候,你们封山不出。”
“等别人打得头破血流,江山快定了。你们跳出来,捧个顺眼的当皇帝。”
“然后借着从龙之功,让天下人供养你们这群吃斋念佛的吸血鬼。”
他停在师妃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渐渐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就叫天下苍生苦我久矣?”
“你们慈航静斋,除了会拿大义这块遮羞布装裱自己。”
“还有什么?”
顾寒渊冷笑了一声。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大明武林那个岳不群,跟你们比起来,都算是实诚人了。”
字字诛心。
把慈航静斋那层神圣不可侵犯的伪装,撕得粉碎。
连块遮羞的破布都没留下。
师妃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
她从记事起。
师父梵清惠教她的,就是替天行道,是苍生大义。
她坚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那座在她心里高高矗立的佛门信仰宝塔。
是她这辈子活着的全部意义。
可是。
这个男人几句话。
像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宝塔的基石上。
砸得碎屑乱飞,根基摇晃。
她想反驳。
想证明他说的是错的。
但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绝对的力量面前,连狡辩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力量的正义,就是个笑话。
而人家,甚至不屑于跟你讲正义。
“不……不是这样的……”
师妃暄干瘪的嘴唇微动,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变得浑浊、迷茫。
像是一个迷路在荒野里的盲人。
她坚持了十几年的道心。
裂开了。
顾寒渊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女人,信仰崩塌了。
这正是重新塑造、打上奴印的最好时机。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一抹极其纯粹的青金色仙家灵气,瞬间亮起。
这灵气不带一丝凡尘的杂质,透着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气息。
顾寒渊伸出手。
指尖带着那抹流转的光芒。
毫不犹豫地。
直接点在了师妃暄光洁的眉心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