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去忙活了,老王带着赵宏伟来到水塘边,选定具体位置。
他用脚丈量着距离,从水塘边缘退后三米,画了一条线:鸭棚就搭在这儿,离水近,但就算连续下大雨,涨一点水也淹不到。鸡窝再往东五米,地势更高,干燥。
“我们两个来吧,先清理出一片区域,把杂草、石头都清掉,夯实地面,不然棚子容易歪。”老王开始清理着边缘,划定着范围。
赵宏伟挽起袖子,拿起一把砍刀,朝着杂草丛砍去。他腿伤已基本痊愈,力气也恢复了不少,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芦苇和杂草应声倒地。
材料够吗?赵宏伟一边挥舞着砍刀,一边发问。
竹竿够搭架子,铁丝网够围三面,还差一面。老王皱了皱眉,得做一些篱笆。等以后找到更多材料,再加固。
他从口袋里掏出卷尺,在地上比量着,鸡窝长四米、宽三米,分上下两层。下层架空,离地半米,放食槽水槽;上层是产蛋箱和栖架,鸡晚上喜欢在高处睡觉。
要这么大吗?还两层?赵宏伟有些惊讶,这么讲究?
要提前规划一下,而且讲究才养得好。老王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鸡舒坦了,下蛋才多。产蛋箱要暗,鸡喜欢在黑咕隆咚的地方下蛋,觉得安全。每个箱子一尺见方,铺点干草,母鸡自己就钻进去了。
他站起身,望向温室的方向,等薇薇他们把材料搬来,咱们先搭鸭棚。鸭子好对付,有个遮雨的顶就行。鸡窝复杂,得慢慢弄。
李申和周驰沿着昨天的小路,快步向养殖场进发。
路上比昨天安静许多,行尸似乎被昨天的战斗吸引到了别处,零星遇到的几个都被周驰快速解决。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大刀挥起来带着风声,往往一刀就能劈倒一只行尸。
进步不小。李申跟在后面,观察着他的动作,力度够了,但角度还可以优化。劈的时候,刀刃斜一点,这样砍进去更深,拔出来也容易。
周驰点点头,把刀身上的黑血甩干净,李哥,你说那个生生不息,真的能实现吗?
什么?
就是......周驰斟酌着用词,我们自己养鸡养鸭,它们下蛋、孵小鸡,越来越多,不用再去外面找。就像......就像以前的人那样,自给自足。
李申沉默了一会儿,脚步没停:以前的人也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只是后来工业化,都忘了。
那我们能传下去吗?周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一直活着,可可、小石头他们长大了,也能继续养?
李申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只要有人记得,有人教,就能传下去。老王记得他长辈怎么养鸡,他教给我们,我们以后教给可可、小石头,这就传下去了。
他顿了顿:但前提是,我们得活着。活着,才能传。
周驰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阳光从路边的树枝间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养殖场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和昨天一样死寂。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进养殖区,而是直奔后面的饲料库。
饲料库昨天只有老王过来,李申和周驰都没看。今天一瞧,这是个砖混结构的大棚,屋顶是石棉瓦,有几处破损,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
仓库里的饲料比他们预想的更多,靠墙堆着十几袋玉米粒,还有几袋混合饲料,都用塑料布盖着,大部分保存得还算不错。少数有点破损,玉米和麸皮撒了一地,引来成群的麻雀啄食。
还好,没受潮太多。李申掀开最上面一层袋子,下面的饲料虽然有点结块,但颜色正常,没有发霉的异味。他数了数:能用的至少还有二十多袋,每袋五十斤,就是一千多斤。
一千多斤......周驰算了算,够鸡鸭吃多久?
看养多少只。现在十只,一天两三斤就够了。但如果它们繁殖起来,几十只、上百只,消耗就大了。李申已经开始搬运,所以要多搬,有备无患。而且,这些饲料在有的情况下,人也能吃,至少能保个命。
两人分工合作,周驰力气大,负责把袋子扛上车;李申则检查每一袋的质量,把受潮严重的挑出来,只搬能用的。很快就装满了一辆推车,车轮压得咯吱作响。
“再装点混合饲料,鸡鸭换着吃,营养均衡。”周驰说着,又搬了几袋混合饲料放上去。
“别装了。”李申开始制止周驰。
还能再装点。周驰有点不解:这一辆车还有空间。
看那边的好像是自动饮水器的储水桶。李申走到一旁,踢了踢桶身,塑料的,没坏,可以带回去。喝水用这个,比盆干净,不容易污染。
于是他们把一个塑料桶捆在车上,又找了一些散落的食槽、水槽,都是塑料或者金属的,轻便耐用。
最后,李申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卷尼龙网,是以前用来围场的,虽然有些地方破损,但大部分完好。
这个好,用处多。他把网卷起来,绑在车把上。
“这里还有些疫苗和药。”周驰抱着箱子过来,“我看过了,还没过期,可以带回去给老王看看,万一能用上,省得鸡瘟。”
“拿上。”
“那里还有几袋生石灰,这是用来消毒的好东西。”周驰又指着一边的墙角。
“差不多了,再重车轱辘受不了。”李申擦了擦汗,“而且我们是散养,只要勤打扫,问题不大。”
返程的路上,两人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推车沉重,每一步都要用力。
路过昨天那家农家院时,李申特意停下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行尸尸体还在,但已经被不知道是野狗或者其他什么野兽啃食得残缺。那些还没来得及抓到的鸡不知去向,只剩下满地凌乱的鸡毛。
“算我们运气好。”周驰低声说。
“这就是命。”李申推起车,继续前行。
他们对昨天的遭遇还心有余悸,接下来的路程,选了从小路穿行。路难走一些,但安全。
两人的后背很快湿透,但脚步没停。
歇会儿?李申额头上沁着汗珠,周驰那辆推车全是饲料更重一些。
李哥还能坚持吗?周驰咬咬牙:家里人还等着我们。
李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