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所有的鸡蛋鸭蛋,众人合力把密封好的容器,按照张薇薇的提示搬到园区岩石植物园区域的假山角落,那里即通风,温度还比较低,还能避免雨水打湿,是腌制的绝佳位置。
陶瓷缸和玻璃罐整齐地摆放在墙角,里面装着满满的鸡蛋鸭蛋,罐口散发着淡淡的酱香、酒香和盐香,交织成一股诱人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期待起来。
“等腌好了,咱们就能吃上咸香出油的鸭蛋和麻酱鸡蛋了!”张明靠在墙边,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腌好的蛋。
赵溪看着墙角的容器,心里也满是期待:“赵越他以前就爱吃咸蛋黄,每次吃粽子都要把蛋黄挑出来单独吃,要是看到腌好的咸鸭蛋,肯定高兴坏了。”
“等这批蛋腌好了,咱们再琢磨琢磨别的,以后就算外面搜不到物资,咱们也不愁。”张明今天发挥着对团队的作用,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笃定。
晚饭桌上,话题围着蛋转。
老王说起小时候,腌蛋是难得的美味,只有年节的时候才能吃到。张明说起以前的早点铺,腌蛋切开,蛋黄流油,配一碗豆浆。张薇薇说起母亲以前腌的咸蛋,总是太咸,父亲却每次都吃完,说“不咸不香”。
夜里,张薇薇在了望塔处值守了回来,微弱的光线照见一个人影。
赵溪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那本《昆虫记》。书是小石头的,她却在看。
“睡不着?”张薇薇没进去,站在门口。
“他睡了。”赵溪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我出来透口气。”
两人沉默。
“腌蛋要二十天吧?”赵溪突然说:“二十天后,赵越能好了吧?”
“能。”
“我们只能这样面对这个世界了吧?”赵溪没头没脑的一句。
张薇薇没回答。她走过去,坐在赵溪旁边,两人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我弟弟。”赵溪把书合上,手指压着封面:“以前最怕黑。小时候停电,他一定要我陪着,握着我的手才能睡。”
“小时候大家都怕,现在不怕了。”
“现在......”赵溪的声音低下去:“现在他中枪了,都没喊疼。只是看着我,说,‘姐,我没事’。”
张薇薇把手覆在赵溪的手背上。那只手很凉,指节处有拉弓磨出的薄茧。
“腌蛋要时间。”张薇薇像是对赵溪也是对自己说:“伤口也要时间。还好我们都有。”
赵溪没抽回手。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逐渐同步,像某种古老的节律。
在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末世,他们还能为了一个月后才能吃上流油的咸鸭蛋而努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接下来得时间,李申担着重担,每天都外出搜寻物资,有时候带老王,有时候带赵宏伟。后者的腿伤已经愈合,跑跑跳跳已经没问题。这两人毕竟年龄大了,所以多数时间还是和周驰一起。
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去更远的地方,带回粮食、药品、工具和偶尔惊喜的物资,比如几包没受潮的香烟。
老王把香烟分成几份,自己留了一包,其他的分给赵宏伟和李申。赵宏伟摆手不要,说自己戒了。李申收下了,但没见他抽,只是放在口袋里。
老王说:“你不是要抽烟吗?”
“留着吧,也许有一天,可以换东西。”李申说:“这世道,烟比钱管用。”
周驰则每天都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来到临时医疗室。赵越闻声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今天感觉怎么样?”周驰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先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向手腕的脉搏。
水封瓶里的气泡已经停了很久,暗红色的积血也不再流出。
周驰把听诊器贴在赵越的胸口。左侧的呼吸音清晰,右侧也恢复了,不再有那种空寂的震颤:“体温正常,脉搏也稳,引流管可以拔了。”
“好多了,昨晚睡得沉,今......”赵越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随即惊喜地笑出了声:“终于不受束缚了!我可以活动了吧?”
周驰点了点头。就开始准备器械,碘伏、无菌纱布、胶带、止血钳。他的动作比第一次做胸腔引流时熟练了许多,不再像初上阵的医学生那样手忙脚乱。
赵溪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闻言脚步顿住,眼里瞬间涌满笑意,又快速低下头掩饰:“真的?那太好了,周驰,拔管会不会疼?”
“拔引流管的时候会有一点。就一瞬间,忍一下就行。”周驰撕开无菌纱布的包装:“引流管放了这么久,早就该拔了,现在肺叶愈合得不错,留着反而容易感染。”
他没给赵越多想的时间。先用止血钳夹住引流管靠近皮肤的位置,然后用剪刀剪开固定用的胶带。赵越的胸廓随着呼吸起伏,右胸肋间的创口周围皮肤已经收干,结了一层淡黄色的痂。
“吸气。”
赵越深吸一口气。
“憋住。”
在赵越屏住呼吸的瞬间,周驰手腕发力,将引流管向外一抽。管子离开胸腔的刹那,他用早就准备好的纱布迅速按住创口,止血钳立即夹紧。
“好了。”
赵越长出一口气,整个后背都泛起细密的冷汗。但那种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通透。
“我能走了吗?”他问。
周驰用碘伏给创口消毒,再用无菌纱布覆盖,胶带固定。动作利落,纱布块边缘齐整。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以休息为主。等你感觉不喘了,伤口不疼了,可以开始在室内活动,别剧烈运动就行。”周驰把用过的器械收进托盘:“抗生素再吃两天,饮食清淡点,虽然也没什么荤腥可以吃。”
赵越点点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口。他现在能感觉到那种实实在在的愈合感,肺叶重新张开,呼吸变得流畅,连带着思维都清晰起来。
张薇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中号的碗。
“醒了?”她把碗放在拼凑的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今天刚上的鲫鱼,我拿来熬了鱼汤。趁热喝,补一补。”
赵溪赶忙接过碗,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她看着这碗鱼汤,白雾升起,鱼汤的鲜香味钻进鼻腔。
赵溪趁热喂赵越喝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