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看着张明有条不紊地调配、混合，忍不住问道：“这样能放多久？”
“在密封、阴凉的环境下，柴油能多放半年以上，汽油至少也能多放四个月左右。”张明盖紧油桶盖子，用铁丝缠牢，“如果能找到柠檬酸或者茶多酚，效果会更好，但现在有这个就不错了。另外，存放的时候，油桶要装满，尽量减少桶内的空气，空气越少，氧化速度越慢，还要远离火源和高温，避免发生危险。”
他又从便利店找了几包干燥剂和密封胶带，贴在油桶盖子的缝隙处：“再加上干燥剂，吸收桶内残留的水分，双重保险。等回去后，把储存油品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保持通风阴凉，定期检查油桶的密封性，发现有渗漏或者异味，及时处理。”
周驰好奇地看着混合了添加剂的柴油，对着光看了看：“和没加添加剂的没什么区别，真的管用吗？”
“肉眼看不出来，但化学原理不会错。”张明笑了笑：“以前实验室做过类似的对比实验，加了抗坏血酸和酒精的油品，氧化速度能降低70%以上。末世里条件有限，除非还能找到工业成品，这已经是最靠谱的办法了。”
李申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不少。
三人轮换着摇动手摇油泵，将桶装满，并按照张明的方法密封、标记。
第一趟，他们拉了四个小桶汽油和两大桶柴油。
“得再来一趟。”回程的路上，李申说：“把大家都叫上，物资太多，咱们三个人搬不完。”
回到园区，李申马上召集大家：“都去。薇薇姐和可可、小石头留守，剩下的都跟我再去一趟。那个加油站的便利店没被洗劫过，物资充裕，一次拉干净。”
这次出行更像是一场末世里的“扫荡”。七个人，五辆车，浩浩荡荡地杀回加油站。
加油站已经清理过，行尸尸体被拖到路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但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便利店吸引。
“我的天......”赵越瞪大眼睛：“这得有多少？”
“至少够咱们吃两个月。”赵宏伟快速清点：“方便面、矿泉水、饼干、罐头、八宝粥、口香糖、卫生纸......还有这些，”他指着角落的几箱东西：“自热火锅、自热米饭，保质期还有半年！”
赵溪却站在一旁的冰柜旁，看着里面坏掉冰激凌瘪着嘴、摇着头：“可惜，可惜。”
“先搬能长期储存的。”李申分配任务：“老王、周驰、张明你们负责油桶。赵叔你们一家搬物资。我警戒。”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大家搬运，整理，将物资分类打包，一件件搬到板车上。
“这些......”赵溪从货架底层拖出一个纸箱，打开后愣住了：“是香烟，整整几十条。”
“收着。”李申走过来看了一眼：“硬通货，就算不抽，以后换物资用得着。”
直到傍晚，众人才满载而归。能找到的油桶都被装满。那些食品、日用品，把五辆人力车堆得像小山。连随身的背包都鼓鼓囊囊，每个人身体疲惫，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家回到植物园，张薇薇看着这些物资脸都笑开了花。连忙让大家分类存放，并开始了清点整理。
晚饭的香气在办公楼里弥漫，整个氛围喜气洋洋的，只有李申似乎心不在焉。
他数着碗里的米粒，听着众人兴奋的交谈。今天从加油站拉回来的物资算是是末世以来的一次大丰收，足够让植物园又运转很长一段日子。
但李申知道，这些只是延缓了死亡，而非战胜了它。
“李哥，多吃点。”周驰把一块午餐肉夹到他碗里：“想什么呢？”
李申抬头，看着这个曾经胆小如鼠的大个子。周驰现在肩膀宽了，眼神稳了，连夹菜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时间改变人，末世加速这种改变。
“我在想。”李申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每每他一说话，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今天拉回来的柴油，按现在的耗电量，能用多久？”
赵宏伟掐指算了算：“柴油四大桶，六个小桶，加上之前的存量......还有汽油，我们可以去找汽油发电机......省着用，两个月？”
“我们是差储备容器。”老王插了话：“我们去多找点油桶，把这些加油站拉空。”
“还可以找油罐车。”赵越也出这主意。
“张叔教了我一个知识。”李申苦笑着：“油是有保质期的。而且那些地方迟早会被搜空，或者......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懂。
或者，被其他幸存者占据。或者，被尸群淹没。或者，油品彻底变质，无法使用。
“光伏板。”李申说出这个词：“我们必须找到足够的光伏板，建立可再生的供电系统。柴油只是过渡，太阳才是答案。”
就算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却实实在在地洒在大地上。免费的，永恒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能源。
“那我们就去找。”周驰突然开口：“这本来就在我们计划内。”
“上哪儿找那么多？”老王皱起眉：“又不是没找过，小板子不管用。”
“不要嫌麻烦。”赵越抬着头，满脸的自信：“如果那些路灯上的光伏板你们嫌小。那自建房楼顶、路口的警务监控系统，那些地方肯定有大功率的板子。还有很多小区都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和光伏板。工业园、学校、政府大楼......”
“分散收集，积少成多。”赵溪接话，她的声音冷静：“我和赵越可以负责这个。我们对城市熟悉，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有。”
李申看着这对姐弟，摇了摇头：“赵越才恢复......”
“我今天可是参加了劳动的哟。”赵越打断他，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执拗：“李哥，我躺够了。我和我姐配合对付行尸不在话下。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想证明自己还有用。你们费心救回来的不是累赘。”
李申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有恳求，有不甘，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亏欠。赵越记得自己倒下时众人的付出，他想还清这笔债，用汗水，用劳动，用风险。
“就让他去吧。”赵宏伟适时的说了一句：“越儿可以的。”
“好。”李申最终说：“但有个条件，人的安全是第一位！遇到行尸，超过三只，立刻撤退。板子可以不要，人必须回来。”
赵越用力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就还有电池。”
“换电站。”赵溪说：“我之前提过。外卖骑手用的换电柜，里面全是锂电池。还有蔚来汽车的换电站，那种大电池，一块能存几十上百度电。”
“那些换电柜...”周驰肯定的点头：“我见过！路边到处都是，绿色的柜子，扫码开柜。现在没人扫码了，但柜子本身......”
“暴力破解。”李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撬开，取电池，带回来。”
“明天周驰，你跟我去，主要是探明情况，如果能拿就拿。”李申开始安排第二天的任务：“赵溪、赵越，你们负责光伏板，也是以寻找为主。如果两个人不好弄，就记下位置，回来找支援。老王、赵叔、张叔，再去一趟那个加油站收尾。剩下还能用的东西，哪怕是拖把、脸盆，都给我拉回来。这些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以后未必能找到了。注意，一切以个人的安全为第一！”
“薇薇姐......”
“我懂。”张薇薇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看家，做饭，教可可和小石头认字。你们放心去。”
李申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