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眼中的疑惑和信任,在林晓接下来的话语中,逐渐被震惊、困惑,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试图理解的努力。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容易接受的切入点——他拥有某种特殊的、难以解释的“渠道”或“直觉”,能够接触到一些非同寻常、甚至可能带有特殊“场”或“信息”的古物。他提到了“聚源当铺”地下室那面铜镜的特殊性,提到了之前通过“研究”一些特殊媒介获得的、关于古代历史的某些极为生动翔实的“细节”和“灵感”,也隐晦地提及了,接触和研究这些东西,有时会让他进入一种需要绝对专注、甚至与外界暂时隔绝的状态——就像这次“失联”五天一样。
他讲得很慢,语气平静,但用词谨慎,观察着苏晓晓的反应。他没有多提“穿越”,没有多提“时空锚点”,更没有多提“研究会”和“看守者”,只是将这些都包裹在“特殊古物研究”和“个人隐秘传承”的模糊外衣下。
苏晓晓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只是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开。当林晓讲完,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工作台下那个被粗布盖着的物件。
“……所以,你这次失联,就是因为这‘特别’的东西?”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指了指那盖着布的银盘。
“嗯。” 林晓点头,没有否认,“它很……特别。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晓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奇,甚至有些……不科学。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至少是我目前所理解的真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也怕……你不信,或者觉得我疯了。”
苏晓晓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坦诚,以及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属于探索者的执着与疲惫。她想起他之前“提供”的那些让她的论文增色、甚至让导师都惊叹的“细节”,想起他对某些古物那种超乎常理的敏锐和重视,想起这间“聚源当铺”本身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与老街其他地方不同的沉静气息。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并不让人窒息。良久,苏晓晓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我是学历史的,我相信证据,也相信这世界有很多我们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你说的话……很离奇,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但我相信你。你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而且,你之前‘提供’的那些‘资料’,确实……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能从故纸堆里扒出来的。”
她选择相信。不是全盘接受那些模糊的解释,而是相信林晓这个人,相信他的品性和判断。这让林晓心头一块大石骤然落地,同时涌起更深的暖意和歉疚。他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晓晓。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完全说清楚,它牵扯的……可能比我想象的更深。但我答应你,以后类似的事情,我会提前告诉你,至少让你知道我是安全的,好吗?”
“好。” 苏晓晓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不过,你也得答应我,研究这些……‘特别’的东西,一定要小心。我感觉……它们可能不只是‘特别’那么简单。”
她的敏锐让林晓心中微动。他郑重应下:“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晓晓的担忧渐去,好奇心升起,但她很懂事地没有追问那银盘的具体细节,只是叮嘱林晓注意休息,便起身准备离开——她下午还有课。林晓送她到店门口,看着她骑车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坦白一部分秘密,让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更紧密也更复杂的阶段。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需要她的陪伴和支持,但也可能因此将她卷入未知的风险。
回到办公室,他重新锁好门,看向工作台下那枚银盘。与苏晓晓的交谈,让他更加确定,必须尽快、更深入地了解这枚碎片。而最直接的测试地点,无疑是地下室,在那面作为稳定“节点”的铜镜前。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通过加密频道,向钟岳发送了一份措辞严谨的报告。报告中,他详细描述了波斯银盘的外观、尺寸、纹样、初步检测数据,以及自己通过“特殊感应”确认其与“遗泽”(研究会用语)高度相关,且与自身已融合的碎片存在强烈共鸣与互补性。他隐去了获取银盘的具体过程(只说是“通过特殊渠道接触并设法获得”),也省略了柳芸的存在和对盛唐局势的观察,重点放在银盘本身的“异常属性”上。最后,他请示研究会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和安保建议。
发送完毕,他不再等待回复——研究会的回复往往需要时间。他提起装有银盘的袋子,再次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依旧阴凉安静,只有铜镜散发着稳定的微光。林晓将银盘取出,放在铜镜前的地面上。他自己则站在两者之间,右手摊开,掌心向上。
几乎是同时,三股同源而程度各异的“场”被同时激活!掌心勾玉印记滚烫,与银盘之间产生强烈的相互吸引与共鸣;两者又同时与作为“节点”的铜镜产生呼应!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都微微震动起来,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嗡鸣。
林晓凝神,将意念集中在掌心碎片,然后缓缓引导,尝试让三者的“场”在一定程度上协调、同步。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穿越,只是单纯地激发和观察。
异变陡生!
只见铜镜镜面上,那原本只是稳定散发微光的区域,乳白色的光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浓度涌现、旋转!几乎在眨眼之间,一道轮廓清晰、边缘稳定、内部光雾流转如同水波的光门虚影,赫然在铜镜前方凝聚成型!这道虚影,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尝试开启都要凝实、稳定,光芒也更加明亮柔和,不再是之前那种似乎随时会溃散的模糊影子,而更像是一扇真正半开启的、通往未知的“门”!
更让林晓惊讶的是,这扇光门虚影形成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他停止集中精神后迅速消散,而是继续稳定地悬浮在那里,内部光雾匀速流转,仿佛拥有了一定的“自我维持”能力!他试着稍微放松精神,光门只是轻微波动了一下,依旧存在!
他维持着这种状态,心中默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光门虚影依旧稳定!直到接近五分钟时,那凝实的光影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波动加剧,最终在约五分半钟时,彻底消散,铜镜恢复为原本稳定的微光状态。
林晓长长吁出一口气,额角再次见汗,但精神消耗明显比以往开启和维持光门要小。以往他独自开启光门,不仅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维持时间也很短,且一旦分神或精神力不济,光门会立刻溃散。而这次,在两块“时空锚点”碎片与“节点”的共鸣下,光门不仅更凝实,维持时间也大大延长,并且似乎对精神力的持续输出要求降低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这意味着,获得并正确使用更多的“锚点”碎片,不仅能增强他对时空的感应和定位能力,更能显着提高“穿越门户”的稳定性、持续时间和操作效率!这无疑为他未来的探索,提供了更强的保障和更多的可能性。
他看着地面上那枚静静躺着的波斯银盘,又看了看掌心。两块碎片之间的共鸣尚未完全平息,依旧在轻柔地脉动着,仿佛在庆祝这次成功的“合作”。
光门更加凝实,维持时间延长……这只是开始。研究会资料中提到的关于碎片组合、功能叠加的种种可能性,似乎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他需要更系统的测试,更深入的研究。而这一切,都必须在地下室这个相对安全隐秘的“节点”内进行。
他小心地收起银盘,心中已有了接下来几天的计划。同时,他也意识到,随着能力的提升和秘密的增多,如何平衡“探索”、“研究”、“保密”与“正常生活”之间的关系,将成为一个越来越复杂的课题。苏晓晓的理解与支持,是珍贵的慰藉,但也意味着,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