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苏战亦是轻声宽慰:“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公主心地纯善、福泽深厚,定然逢凶化吉、平安无恙,迟早会归来与我们团聚。”
南宫渊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开口道:“如今乱世初平、山河将复,本该举国同庆,奈何亲人离散、旧痛难消。南宫敖老祖、南宫宇太上皇,皆为大燕鞠躬尽瘁,是我大燕万世功臣。如今大局已定,理应前往宗祠,祭拜英灵、告慰忠魂。”
此话一出,苏尘与苏战尽皆认同。
“走吧。”苏尘沉声开口。
三人不再多言,一同转身,踏出清幽后花园,沿着古朴肃穆的宫道,一路向着皇家宗祠缓步走去。
皇家宗祠坐落于皇宫最静谧的北侧,乃是大燕皇室历代先祖、英烈功臣的灵位供奉之地,常年香火萦绕、庄严肃穆,不染俗世纷争,是整个皇宫最神圣、最敬畏的一方净土。
苏尘静静伫立在两座冰冷肃穆的灵位前,神色肃穆、语气恭敬,轻声诉说,如同与故人低语。随后他上前一步,取过三炷清香,点燃之后,郑重躬身祭拜,将香火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缓缓升腾,寄托着无尽的缅怀与敬意。
苏战紧随其后,躬身行礼、上香祭拜。
南宫渊立于灵位之前,久久伫立、默然无言,眼底悲色翻涌。两位至亲先后离世,爱女失踪,他心中的痛楚无人能懂,唯有默默祭拜,告慰英灵。
三人静静伫立宗祠之内,默立许久,方才缓缓收敛心绪。
“父皇、老祖,英灵安息,大燕不负尔等,苍生不负尔等。”
南宫渊低声呢喃,随后转身看向二人:“宗祠已拜,英灵已慰,二位暂且先回府歇息吧。后续国事,朕自会妥善打理。”
苏尘微微颔首。如今朝堂安稳,魔兽军团坐镇皇城,杨烈率军反攻楚军,国事已然无需忧心。而他眼下最紧要的两件事,一是护好至亲之人,二是彻查爱妻失踪真相。
“那岳父先行留步,我与爹先回苏府。”
话音落下,苏尘与苏战一同躬身告辞,转身踏出皇家宗祠,离开皇宫,一路朝着苏府缓步归去。
……
踏入熟悉的苏府庭院,隔绝了皇宫的肃穆与朝堂的喧嚣,父子二人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苏尘看着身旁两鬓染霜、满身风霜的父亲,心底涌起无尽的愧疚与敬重。
两年前他骤然失踪,留下父亲一人独撑苏家,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风险。
管家及周围的护卫见到苏尘回来后,一个个表情兴奋地问候。
“少爷回来了!”
“少爷终于平安回家!”
……
苏尘和众人简单寒暄后,便带父亲来到了距家数十里的一处无人荒野。
就在苏战心中疑惑时。
苏尘心神微动,一股股磅礴浩瀚、层次各异的气息涌现,无数魔兽瞬间出现。
轰轰轰——!
庞大巍峨的魔兽身影,伫立在荒野上。
首先现身的,赫然是那头玄灵境三阶的银霜独角兽。
“父亲,此兽名为银霜独角兽,玄灵境三阶实力,可护你周全。”
苏战看着眼前这头气息浩瀚的魔兽,眼底满是震撼,微微张口,一时间难以置信。
玄灵境!
那是远超卫文彬的无上境界,是传说中的领域,自己儿子拥有的魔兽竟然都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层次!
不等苏战回过神来,苏尘心神再度催动,空间接连震颤,足足十头气息滔天、威压盖世的庞大魔兽,整齐划一的现身庭院之中!
十头魔兽,体型各异、攻防兼备,却尽数拥有通玄境九阶的恐怖实力!
紧接着,空间波动再起,又是整整十头魔兽错落现身。
其中五头通玄境八阶,五头通玄境七阶。
二十一头魔兽,哪怕是沧澜大陆所有势力联手来犯,也休想伤及苏战分毫!
苏尘将二十一枚锁魂环交给苏战后轻松道:“爹,有这二十一头魔兽守护你,我也就放心了。”
“好、好……我儿长大了。”苏战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欣慰泪光。
安顿好父亲的守护事宜,苏尘心中再无后顾之忧。
回到家后,他缓缓收敛心神,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深邃的凝重与锐利。
眼下,家国安稳、父亲无忧,他所有的心思,尽数汇聚到唯一的执念之上——南宫瑶的失踪真相!
两年前,到底是谁,悄无声息掳走了身为大燕公主的南宫瑶?对方目的何在、实力几何?
想要查清真相,第一步,便是寻找当年事发之时,唯一贴身跟随南宫瑶、亲眼目睹全过程的两名贴身护卫。
当年南宫瑶外出时,全程唯有两名贴身护卫随行,是仅有的两位目击者。
“来人。”
苏尘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府外侍卫闻声迅速入内,躬身领命:“少爷有何吩咐?”
“传当年跟随公主外出、亲历公主失踪一事的两名贴身护卫,即刻前来见我。”苏尘冷声道。
“是!”
侍卫不敢迟疑,火速领命退下,不到一顿饭时间,便带着两名身着禁军服饰、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的护卫快步走入庭院。
两名护卫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气息沉稳,身上带着常年护卫皇室的严谨与肃穆,只是眉宇之间,始终萦绕着两年来未曾散去的愧疚、惶恐与阴影。
二人便是当年贴身保护南宫瑶、亲眼目睹公主莫名失踪的亲历护卫,这两年,他们活在无尽的自责与煎熬之中。身为皇室护卫,身负护主之责,却眼睁睁看着公主在眼前失踪、束手无策,是他们毕生无法洗刷的失职与耻辱。
二人踏入庭院,见到身姿卓然、气场凛然的苏尘,瞬间身躯一震,双膝重重跪地,满脸愧疚惶恐,声音沙哑哽咽:“属下参见驸马爷!”
苏尘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神色淡漠、不怒自威:“起来回话。无需惶恐、无需隐瞒,将两年前,公主失踪当日的所有细节、所有经过,一字不落、尽数道来。从公主出门那一刻开始,直至失踪那一刻,全程如实诉说。”
“是!属下遵命!”
两名护卫不敢有半分迟疑,缓缓起身,压下心底的惶恐与愧疚,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细细诉说两年前那一日的所有经过。
“回驸马爷,两年前那日,天气晴好,公主一如往日,心绪低落、思念驸马,整日茶饭不思,独自在宫中发呆。临近午时,公主忽然想起往日您带她出宫,在城中莫家摊贩吃的豆腐脑,心中怀念那味道,便执意要出宫,前往莫家摊贩购买豆腐脑。”
“公主当时言道,那莫家豆腐脑,是驸马带她去吃的第一份民间小吃,味道极佳、记忆最深,心中甚是想念。属下二人谨遵公主旨意,全程贴身护卫,跟随公主出宫,一路前往城南莫家豆腐脑摊贩之处。”
“一路安稳、毫无异常,街道繁华、人流如常,没有任何可疑之人、可疑动静。可就在公主刚刚走到豆腐脑摊贩前、正要开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当时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名身着一身翠绿长裙、容貌绝美、气质绝尘的年轻女子,凭空出现在摊贩身前,悄无声息、突兀现身,没有丝毫气息波动,就仿佛本就立于原地一般。”
“那女子容貌绝世,不似凡尘之人,周身自带一股缥缈神圣、高高在上的无上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她出现之后,目光径直锁定公主,开口直言,说公主天赋异禀、根骨绝佳、天资绝世,乃是万年难遇的奇才,奈何困于小小沧澜岛,眼界狭隘、资源匮乏,纯属埋没天赋、浪费奇才。”
“那女子直言,要带公主离开沧澜岛,去往更高的修行世界,铸就无上大道、登临巅峰。”
“公主当时心生警惕、断然拒绝,明确告知对方,自己身为大燕公主、心系家国、心系驸马,不愿远离故土、不愿离开沧澜,更不愿跟随陌生之人远赴他乡,当场严词拒绝,让对方速速离去。”
“可那绿衣女子闻言,并未退去,反而执意要强行带走公主!”
“属下二人见对方意图不轨、要强掳走公主,当即怒喝出手、全力护主,催动全身玄气、抽出随身兵刃,欲要击退陌生女子、护住公主周全。”
说到此处,两名护卫声音愈发颤抖、眼神满是极致的诡异与茫然:“可就在我们二人催动玄气、正要出手的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绿衣女子自始至终,未曾抬手、未曾动步、未曾释放半分玄气、未曾打出任何招式,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变化,可我们二人,瞬间浑身僵硬、经脉锁死、玄气凝滞,从头到脚,彻底被禁锢在原地!”
“我们意识清醒、感官俱全、看得清、听得见,心中急得发狂、想要拼死护主、想要动弹分毫,可全身血肉、经脉、骨骼、玄气,尽数被无形之力彻底封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如同被无形天地禁锢,彻底沦为活死人,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束手无策地看着那绿衣女子走到公主身前……”
“下一瞬间,公主与那名绿衣女子,尽数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直到片刻之后,那股无形禁锢之力缓缓消散,我们二人方才恢复行动能力,可彼时天地空空、人海茫茫,公主已然彻底失踪,再无半点踪迹……”
两名护卫说完,重重跪地,满脸惨白、无尽愧疚:“属下无能!未能护住公主!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