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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 第28章 先把五百三十六人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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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先把五百三十六人叫出来

一刻钟快到了。

北营门外,三百骑兵没有后退半步。

孙烈骑在最前方。

黑鹰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北营墙头,韩岳手下不到五十人。

三十名第一营青壮。

十名荒城旧卒。

五名工匠。

两名书吏。

兵力相差六倍。

营墙还塌着两处缺口。

新修的木栅连一夜都没撑过。

军械库里的皮盾,大半还挂着黄布,表示尚未修好。

可孙烈等了半刻钟,北营门依旧没有打开。

他抬起马鞭,指向墙头。

“韩岳。”

“强占军营、私扣军械、囚禁守军。”

“这三条,足够治你死罪。”

韩岳站在墙垛后。

“北营有没有守军,孙将军比我更清楚。”

孙烈冷笑。

“守军外出操练。”

徐墨接过话。

“请问何时出营?”

孙烈没有回答。

徐墨继续问道:“由谁带队?”

孙烈的脸色沉了下去。

“军务机密。”

徐墨又问:“五百三十六人外出操练,为何营中只剩两只水桶?”

“为何六间营房不足百张床?”

“为何厨房灶灰不足一日?”

“为何粪坑只能供几十人使用?”

每问一句,黑鹰骑兵中的普通军卒便多一分迟疑。

他们不懂复杂账目。

却知道五百人生活过的军营应该是什么样。

北营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谎话都显得响亮。

孙烈抬手喝道:“住口!”

韩岳没有继续争。

他让人把一块木板挂到营墙外。

木板上没有写谁贪了粮。

只写北营实际清点结果。

营房六间。

完整床架四十八张。

可用水井一口,现被投油封存。

可用粮仓一座。

现存粮食,零。

在营人员,七人。

其中确认正式军籍,零。

三百骑兵中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孙烈猛地回头。

“军中不得喧哗!”

队伍重新安静。

可怀疑已经出现。

这时,一名骑手从南路赶来。

骑手高举顾长安的七皇子令牌。

他没有直接进入北营。

而是停在两军之间。

“殿下有令。”

“北营账册、私印、军械与证人原地封存。”

“朔州都护府若要接管,请先完成公开交接。”

孙烈眯起眼睛。

“什么公开交接?”

骑手展开一张清单。

“第一,核对北营五百三十六名军卒。”

“第二,核对近三年军粮、草料与修造银。”

“第三,核对现存军械数量。”

“第四,交接双方、北营旧卒与荒城百姓代表共同按印。”

孙烈说道:“北营是军营。”

“轮不到百姓参与军务。”

骑手答道:“北营军粮由荒城辖区运送。”

“账上五百守军消耗的粮,也来自荒城周边百姓缴纳。”

“他们不参与军令。”

“只见证交接数字。”

孙烈冷笑。

“顾长安一个流放皇子,也敢给都护府定规矩?”

骑手没有与他争身份。

他把第二块木牌挂到马鞍旁。

上面写着:

北营军册已抄三份。

一份留荒城公示台。

一份留北营。

一份已送往月牙桥商队。

孙烈的目光终于变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拿走账册、私印和军械,北营发生过什么仍可由都护府重新解释。

可原账尚在营中,副本却已经分开。

就算他攻进北营,也无法让所有记录同时消失。

徐墨站在墙头说道:“孙将军可以带走北营。”

“前提是每一件东西都按清单交接。”

“若数字对不上,也写在交接书上。”

孙烈冷声问道:“若本将不接呢?”

徐墨答道:“那北营继续由荒城代管。”

“直到真正有权、也愿意核账的人来。”

孙烈握紧马鞭。

他没有立即下令攻营。

而是让一名亲兵把都护府调令送到门前。

韩岳没有开门。

徐墨隔着门缝接过文书。

调令是真的。

印也是真的。

但日期是三日前。

正好是赵家撞击荒城南门的同一天。

调令内容只写:

接收北营军械,整顿军务。

没有写接管粮册。

没有写转移证人。

更没有写带走孙定山私印。

徐墨把调令内容当众念完。

孙烈脸色越来越难看。

韩岳问道:“调令只让孙将军接收军械。”

“为何还要带走账册和证人?”

孙烈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副将却低声说道:“将军,先接军械。”

孙烈猛地看向副将。

那人立刻闭嘴。

可这句话已经让更多骑兵听见。

他们奉命而来时,只知道北营被荒城强占。

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三年假军粮账。

孙烈尚未下令,骑兵队伍后方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负责押运口粮的军卒跑到副将身边。

军卒低声说道:“将军,今日发下来的粮袋,确实都是从赵家西仓提的。”

副将问道:“谁让你多嘴?”

军卒脸色发白。

“属下只是怕粮有问题。”

北营账上失踪的军粮,如今出现在都护府骑兵的口粮车里。

这不只关系荒城。

也关系眼前这三百名军卒吃下去的每一斗粮。

如果粮袋编号连续,便说明赵家西仓一直在使用北营军粮。

孙烈带来的骑兵,也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赵家消化赃粮。

徐墨听见城外动静,让书吏又挂出一块小板。

“荒城只核粮袋编号。”

“普通军卒不因领取军粮获罪。”

“谁负责出仓、谁负责改账、谁负责下令,查谁。”

孙烈抬头怒道:“你在离间本将军心?”

徐墨答道:“若他们只是领粮,便没有什么可怕。”

“真正怕核对的,是知道粮从哪里来的人。”

队伍中没人响应。

可几个负责粮车的军卒已经悄悄把袋角翻了出来。

孙烈看见后,立即命亲兵封住粮车。

这一动作反而坐实了徐墨的话。

韩岳没有趁机辱骂孙烈。

他让人把北营粮袋编号抄在墙外。

最近三个月分别是:

朔北七一至朔北九十。

每批十袋。

每袋三斗。

只要拆开骑兵粮车,不必审问任何人,便能看出是否连续。

孙烈身后的副将终于忍不住问道:“将军,查一袋便能证明清白。”

孙烈冷声说道:“军粮由都护府发放。”

“轮不到荒城验。”

副将没有再说话。

但他看向粮车的眼神已经变了。

与此同时,北墙塌口的防守也在继续加固。

五名工匠没有把所有碎砖堆成一堵看起来厚实的墙。

他们先用装土泥筐做底。

再把标准砖错缝叠放。

最上方插入削尖但没有铁头的长木。

木头不是用来刺马。

只让骑兵无法直接跨沟。

第一营把修路时用过的红白标杆插在缺口两侧。

白杆后退。

红杆守住。

即使临时换人,也知道自己不能越过哪条线。

一个工坊学徒看着外面的三百骑,手一直在抖。

韩岳问道:“怕?”

学徒点头。

“怕。”

韩岳没有说不许怕。

“怕便盯着你的木楔。”

“门轴松了就打。”

“其他事不用你管。”

学徒握紧木槌。

他不是兵。

也不需要假装自己敢与骑兵拼命。

只要门轴每裂开一寸,他都能及时补上一枚铁楔。

北营能不能守住,并不只看墙头有多少把刀。

还要看水井是否有水、木车能否卡稳、伤员有没有通道、账册有没有副本。

荒城过去二十多日修过的每一项小东西,此刻都在这座破营门后找到位置。

孙烈终于失去耐心。

他抬起马鞭。

“最后一次。”

“开门。”

韩岳答道:“完成清点,门自然会开。”

孙烈喝道:“撞门!”

六辆轻车从骑兵后方被推出来。

车上原本装着空木箱。

此时木箱被卸下。

两辆车绑上粗木。

另外四辆装着盾牌和绳索。

韩岳看见后,立即吹响三声哨。

北营内的人没有全部涌向营门。

十名第一营盾手进入门后。

五名旧卒守墙。

工坊人员负责横木、车楔与墙缺口。

剩余人继续守军械库、粮仓和证人。

他们在荒城已经练过一次。

敌人撞一扇门时,另一处更容易被偷。

北营营门比荒城南门窄。

门后空间也小。

鲁成的徒弟没有把所有木料横着堆上去。

他按照门板受力位置,架起三道斜撑。

第一道顶住门中央。

第二道顶住左侧门轴。

第三道连接地面石槽。

石槽原本是前朝用来固定门闩的。

荒废多年,仍然比新挖土坑稳。

工匠又把两辆空木车斜着卡进门后。

车轮用铁楔锁死。

撞击力量不会只压在门板上。

而会沿车架传向两侧墙体。

韩岳问道:“能挡几次?”

木匠学徒答道:“不知道。”

“第一次撞过后再看。”

这不是让人安心的答案。

却是真话。

第一辆撞门车开始加速。

北营门外没有足够长的直道。

骑兵无法直接用战马冲撞。

只能由十几个军卒推车。

粗木撞上营门。

轰!

门板猛地向内凹陷。

最外侧铁环被震得跳起。

第一道斜撑发出闷响,却没有断。

工匠立即上前检查。

左侧门轴裂开一条旧缝。

鲁成的徒弟把铁楔打进去。

又用湿绳缠住门轴。

韩岳问道:“湿绳有什么用?”

学徒答道:“干绳受震容易崩。”

“湿绳更贴,也不容易被火点燃。”

第二次撞击来得更快。

轰!

门后木车向后滑了半尺。

轮楔在石地上擦出白痕。

第一营盾手没有挤到门板前。

他们站在第二道防线后。

门若破,先由木车与长杆拖慢冲入者。

人不能拿身体替木头承受第一下。

孙烈看到营门仍未打开,命令四十名骑兵下马。

他们举盾向北墙塌口靠近。

那处只有临时木栅。

看起来比营门更容易突破。

可第一批人走到塌口外十丈,脚下忽然一滑。

两匹牵行战马同时失蹄。

骑兵连忙后退。

塌口外原本有一条废弃排水沟。

工坊修营时没有把沟填平。

反而清出泥沙,再用薄草和细土盖住边缘。

不是陷马坑。

也没有尖桩。

只是让战马不能高速靠近。

想通过,只能下马,一块块铺木板。

韩岳没有时间新建高墙。

便先让旧排水沟重新发挥作用。

孙烈看清地形后,脸色铁青。

“铺板!”

骑兵开始从轻车上卸木板。

北营内,徐墨却仍在做另一件事。

他让两名书吏当着证人的面,再抄一份北营关键账页。

孙定山私印的拓印。

军粮车编号。

赵家西仓暗号。

三年军粮总数。

全部写成简表。

一个第一营青壮不解地问道:“都要打进来了,还抄账?”

徐墨头也没抬。

“他们越想抢。”

“便越说明这些账不能只留一份。”

第三次撞击后,门板中央裂开了。

一道缝从铁环下方一直延伸到门底。

木匠学徒高声说道:“再撞两次,外层门板会碎!”

韩岳问道:“第二道门呢?”

“没有第二道门。”

北营过去的守军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会从都护府方向撞门。

韩岳没有慌。

“那便现在做。”

工坊人员把粮仓卸下的木板迅速搬来。

不可能重新造一扇门。

他们只在门后两丈搭出一道横栏。

三根长木穿过车架。

两侧用石筐压住。

第一营盾手站在横栏后。

即使外门碎裂,撞门车也无法直接冲进营内。

孙烈第四次挥手。

撞门车再次推进。

就在粗木即将撞上营门时,一只军粮袋从车上掉了下来。

袋口裂开。

粟米撒了一地。

袋角露出一枚已经磨损的黑色印记。

徐墨从墙头看见后,突然喊道:“停!”

当然没人会因为他一句话停下。

粗木还是撞上营门。

门板裂缝骤然扩大。

可徐墨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只粮袋。

“韩百户。”

“看袋角。”

韩岳眯眼看去。

粮袋上印着两个字。

北营。

孙烈带来的三百骑兵,口粮袋上竟然盖着北营军粮印。

韩岳高声说道:“孙将军!”

“你说北营五百守军外出操练。”

“为何他们的军粮,在你的骑兵车上?”

门外许多骑兵同时转头。

负责粮车的军卒慌忙去捡粮袋。

孙烈喝道:“旧袋重复使用,有何奇怪?”

徐墨立刻问道:“那请打开其他粮袋。”

“查看编号。”

“北营每月军粮袋都有批次。”

“若只是旧袋,编号应该杂乱。”

“若是刚从赵家西仓提出,编号会与失踪军粮连续。”

孙烈没有允许查粮袋。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三百骑兵中的副将再次催马上前。

他低声说道:“将军。”

“军粮若真有问题,不能继续撞门。”

孙烈猛地抽出刀。

“都护府军令在此!”

“谁敢抗命?”

普通骑兵没有立刻后退。

也没有继续推车。

他们可以奉命夺营。

却不愿替一笔连自己口粮都牵进去的假账送命。

孙烈看见队伍迟疑,亲自下马。

他夺过一名军卒手中的铁锤。

“把门砸开!”

第五次撞击开始。

北营外门终于碎开一块。

木屑飞入营内。

门后第一道斜撑也折断。

可碎裂门板后面,没有慌乱逃跑的人。

只有斜卡的木车、第二道横栏和整齐举起的盾。

韩岳站在最前方。

“孙将军。”

“你有三百骑。”

“今日也进不了荒城。”

北营只是荒城北面的第一道门。

如果这里的人退了。

三百骑便能顺着新修道路直抵荒城。

可这一道刚刚补上的破门,没有退。

孙烈举起铁锤。

北营北方的地平线上,却忽然出现三道烟柱。

那不是荒城的信号。

也不是都护府的军号。

守在墙头的斥候脸色骤变。

“草原方向有骑兵!”

“人数不明!”

韩岳抬头望去。

更远处,尘土正在连成一线。

北营门内外的争执尚未结束。

真正从北方来的敌人,却已经靠近了。

北营没有坚固城墙,也没有足够兵力。

它能依靠的,只是被重新清出的排水沟、从粮仓拆下的木板、工坊统一制作的车楔,以及每个人被反复训练过的位置。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起眼,甚至常被人嫌弃琐碎、缓慢、没有气势。

可当三百骑真正压到门前时,它们第一次连成了一道能够阻止骑兵继续南下的防线,也让北营里不到五十个人没有沦为任人碾过的数字,更没有因为兵少便先替敌人打开营门,把荒城重新交回旧规矩手里,让三年假账继续变成无人敢问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