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柱到底还是没开枪,他觉得自己已经把于洪杰这帮知青们彻底震慑住了。
而且仅仅因为这点事开枪闹出人命,跟上面不好交代,要知道他们白店村的大名现如今已经进了上面某些人的眼。
“嗯,我要说说为什么让李奎勇同志和秦岭同志当计分员呢?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是符合计分员岗位要求的条件,我昨天检查过秦岭和李奎勇同志的工作,确实没偷懒,记录的明细也都清楚工整,比之前的老计分员做得都好”
“我昨天巡查时,于知青他们的工作量确实不太尽人意,还经常开小差”
刘二柱的堂兄弟,三小队的刘拥军轻咳一声,开口补刀。
“队长说的对,于知青,你昨天是不是一会抽烟,一会又说镰刀钝了,跑去磨了半天”
“是这么回事,我可以作证!”
“你们都是一伙的!”
于洪杰指着周围开口说话的村民吼道。
“于知青,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说去解手,半个钟头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你掉粪坑里了呢!”
刘拥军这话一出,人群哄地笑开,得,今天的公审大会算是成了一出热闹笑话。
于洪杰愤恨的回了知青点,韩立军几个人头埋得低低的,跟在他后面。
也就是从这天起,新知青不但和老知青们有矛盾,和村里老百姓也结下了更深的梁子。
这帮人本来就不安分,这下更是破罐子破摔,村里的鸡鸭鹅狗算是遭了殃了,只要瞅没人盯着,逮住就是一刀,拿到偏僻地方架起火就啃,吃完把骨头一埋,谁都查不出来。
村民们发现自家少了牲口,哪能猜不到是这帮人干的,找到于洪杰他们对质,这帮人咬死了不认,反倒倒打一耙说村民栽赃陷害。
刘二柱带着民兵搜了好几回,都没搜着证据。
……
看到李奎勇和秦岭手牵手走远,于洪杰呸了口唾沫。
“这对狗男女,一天天大摇大摆的晃悠,这不是耍流氓吗?”
韩立军叼着根草杆靠在树上,闻言也斜着眼睛往那边瞟,吐掉草杆跟着笑笑。
“得了,不就是馋人家身子么!实话实说,咱们兄弟谁不馋呐?那身段,那脸盘,我反正我是没见过那么俊的人”
“诶,你说他们俩最近怎么总往外头跑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于洪杰疑惑道。
“谁知道呢!管他干嘛呢,跟咱们弟兄没关系,想想咱们今晚吃什么吧?”
“烤鸡!”
“哪来的小鸡?这白店村的鸡,都进了咱们弟兄的肚子了吧?”
“老王太太的闺女从李家沟回来了,给她拎着只鸡,我看的真真的,那鸡可老肥了”
“那还不走着!”
几个知青傍晚前进了,摸到老王太太家的院墙外,几个人蹲在墙根底下扒着墙头往院里望,只见堂屋门敞着,那只大肥鸡正在屋檐下的木桩子上刨食,院子里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立军,我跟你打个赌吧”
于洪杰冲韩立军小声说道。
“赌什么?”
“我要是一伸手把它抓住了,今晚上你请兄弟们喝酒”
“我哪来的酒?”
“还装!你提包里有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吗?”
韩立军有点不高兴,偷偷翻自己的包,还明晃晃的说出来,这不是摆明了坑自己吗?
但架不住于洪杰连挤兑带激将,周围的弟兄又跟着起哄,韩立军咬咬牙,梗着脖子认了。
“行,你要是能顺顺当把鸡摸出来,我那两瓶酒就拿出来给大伙分了,你要是没抓住怎么办”
“没抓住咱明儿去县城,我请你们下饭馆,这行吧?”
“太够意思了!”
其他人乐呵呵的恭维着两人,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没损失,还能捞着一顿好吃好喝。
不得不说于洪杰是抓鸡的行家,黄豆中间打眼,用细绳穿过去,然后扔到鸡的身边。
鸡没有牙齿,吞食时只能将整个食物吞下,无法咀嚼,等鸡把黄豆吞进肚子里以后,于洪杰迅速收紧绳子,将鸡拖到自己身边。
因为鸡喉咙里卡着黄豆,无法鸣叫,所以能够悄无声息地将鸡偷走。
眼见肥鸡到手,众人纷纷向于洪杰竖起大拇指,也就在这时,老王太太出来了。
“谁呀?在墙根那蹲着干啥呢!”
听见院墙外有动静,老太太眯着眼睛往这边喊。
“跑!”
于洪杰低喝一声,带着几个人飞快地窜了出去,老太太环顾了一下,没看到那只肥鸡,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就往院墙这边撵,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抓贼啊!又来人偷额家鸡了!”
村里的民兵正在巡逻,听到喊声立刻朝着老王太太家这边赶过来,为首的正是刘二柱。
刘二柱知道是知青们偷的没跑,所以也没让民兵们拉开包围圈,而是直接往知青点的方向撵。
于洪杰怀里揣着鸡,慌慌张张只顾着跑,没留神被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绊倒,连人带鸡扑出去老远,膝盖火辣辣不说,鞋也飞了出去。
“跑啊!”
韩立军回头拽了他一把,把人从地上扯起来就接着往前冲。
“我鞋!我鸡!”
“鞋丢了就丢了,命重要!先跑再说!”
就在距离于洪杰摔倒不足五米远的一处沟壑内,李奎勇正在进行最后的冲疯。
地方是秦岭选的,说是要在沟壑间找回身体的野性。
野性不野性的说不好,反正是被突然砸在脸上的肥鸡吓得一激灵。
“完了,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秦岭惊慌的说道。
这种神情一般很难在秦岭的脸上看到。
“嘘!别说话!”
李奎勇顺手把鸡脖子拧断,两人静静趴在沟壑内。
很快,就听到刘二柱带人吵吵嚷嚷的从不远处经过,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走了”
秦岭猛地喘了口气,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衣衫不整,连忙手忙脚乱拢好衣服,脸颊涨得通红。
这时李奎勇还偏偏逗她。
“秦岭,你这地方选的真好啊,天上掉下来只大肥鸡,这祖上是不是就会什么阴阳堪舆、分金定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