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嬷嬷却动都没动,只是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关上了门。
楚归云再傻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她惨白着一张脸问:“为什么……为什么?这孩子,也是殿下的孩子啊……”
其中一个嬷嬷淡声道:“殿下的孩子,只能由尊贵的世家小姐生出来,尤其是长子长女,不可能从一个来历不明的孤野女子肚中爬出来。”
楚归云匍匐着往外爬,她还不想死。
可是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大量的血液从身体里涌出……
“殿下,就真的一点也没爱过我吗?”
她是真的爱过他的,不然不可能傻到未婚就和他先……
另一个也开了口:“归云小姐,您还是太年轻了些。这男人的心呐,瞬息万变。殿下喜欢你那一刻,是真的喜欢。但是不喜欢你了,也是真的不喜欢了。”
“你不该在殿下未经允许之时,自己悄悄留下肚中孩子,更不该用这孩子去威胁殿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威胁。”
“行了,你别和她说这么多。一会儿等人没了,咱们回去也好交差。”
楚归云张了张嘴,想咒骂,想哭诉,可是她一点力气也没了……
身体里的力量随着那些血液,一点点的流失……
她真的要死了吗?
她不甘,不甘心啊……明明她还这么年轻……为什么最后却会死在自己最爱的男人手里 ?
她不由得又想起楚濯春曾经送她的那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得不承认,楚濯春,是真的有几分本事的……
若有来世……不,她不要来世,她要今生……
*
必应院。
白藏皱着眉头低声对楚濯春道:
“小姐,楚归云跑了。”
楚濯春抬起头看她一眼:“跑了?”
白藏有些羞愧地垂下头:“是。刚才庄子上的人送了信过来,说她不见了。
晟王府的两个嬷嬷给她灌了落子汤,据说里面还加了红花 ,本该大出血而亡……但是不知道怎么的,那两个嬷嬷直接就回了晟王府,而且直接和晟王复命,说人已经死了。
但是楚归云确确实实的就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收买的庄子上的小丫鬟没见她离开,但是人也不见了。
庄子上的管事怕担责,直接说人死了,埋了。”
白藏挠了挠头:“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大意了……”
楚濯春摆手:“她命不该绝于此,是命数。你不用自责。事已至此,往后总会有再相逢的时候。你将此消息,不动声色地递进晟王府和谨王府就是。其他的,不用再管。”
白藏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兰时有些忧虑:“小姐,依楚归云的性子,这回逃脱,以后肯定会对您和夫人怀恨在心……”
楚濯春不在意:“是劫逃不掉。可惜了, 本想借晟王的手杀了她……”
不然的话,楚归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收买人去晟王府报信?一 个庄子上的丫头,又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真的能见到晟王?
兰时也有些可惜。
当初小姐进京见到楚归云就知道她是她劫数的一部分,逼着她和白姨娘自乱阵脚,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再让他们的人不动声色地提醒夫人,让夫人那边动手脚,让楚归云失去最后的依仗。
就是想借别人之手,不动声色地除去这个变数。
只可惜,到最后还是让她逃了。
要不是受命数的限制,小姐和小姐身边的人不能直接动手弄死她……兰时和白藏都早就直接动手了,哪里还用得着绕这么大的弯子。
楚濯春神色依然平静:“不用再提,也不用再想。该来的东西,逃不掉。到了时间,自然会来。”
“槐序呢?给沈公子解毒的药,还差哪几样?昨日师姐回信,不日便会到京,我看看差的药师姐那边有没有。”
兰时赶紧去唤槐序过来。
槐序将差的几味药都报了。
楚濯春皱起眉头:“都是极难寻的药,师姐那边不一定会有。我先写信予她。”
刚写完信,沈清晏就来了。
楚濯春看了看他的脸色一眼,皱起眉头:“你这几日没吃药?”
沈清晏一怔:“我有吃啊,每日按时吃。”
楚濯春肃了脸色,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姑娘冰凉的指尖触及他腕间的皮肤,让沈清晏只觉得腕间的那块皮肤都烧了起来,滚烫,却不疼,还意料的舒适。
沈清晏喉结滚动数下,压下心中的遐思,清了清嗓子,问:“可有什么不对?”
“闭嘴!”楚濯春毫不客气地斥了一句。
沈清晏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
他的眸光落到她的脸上,触及那雪肤、黛眉、绯唇,不知道为啥,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赶紧别开眼,不自在地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楚濯春示意他换另一只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眸看向沈清晏,问:“你最近出了必应院。”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清晏点头:“昨日有事,出去一趟。”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或是吃过什么东西?”
沈清晏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昨日只是抽空回宫一趟,去见了父皇,正巧母后也在。
什么也没吃。
他斟酌一下:“我去见了我的亲人,有点事,没吃任何东西。”
楚濯春皱眉:“不可能!”
她绕着沈清晏转了几圈,思虑片刻,又道:“你再想想,茶水呢,或者熏香?”
沈清晏心里一沉。
他略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但是当时确实是闻到了一股甜腻的熏香……”
他当时只当是父皇换了熏香,也不甚在意。
楚濯春让他形容一下那熏香的味道,听完后,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是那熏香有问题。”
“不可能!”沈清晏几乎是立刻否定。
他父皇母后会害他?
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虽然与他一母同胞的晟王确实是对他有陷害之心,虽然父皇和母后这些年确实是因为晟王对他过于忽略,但他毕竟是他们的亲骨肉,而且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最后他更是和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强冲突。
他们没必要,也不可能害他。
楚濯春似笑非笑看了沈清晏一眼:“你昨日见的家人,是你父母?或者兄弟姐妹?”
不然不会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