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夫人怎么也没料到,楚濯春明明就是个乡下回来的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她身边的丫鬟却什么都知道。
这丫鬟,她记得没错的话, 并不是伯府的,而是和楚濯春这个扫把星一起从交州回来的。
那她之前一直在耍她?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装作什么都不懂?
就是为了这时候打她的脸?
明明,她可以在她说第一个挑心的时候就说出来阻止她的……
却偏偏……
贱人,这个小贱人!
陆三夫人脸色变得铁青,再也忍不了丝毫,指着楚濯春的鼻子就骂:“你神气什么?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不过就是你娘给你造的势。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这斑怎么长上去的,还不一定呢 ?说不定就是你们给我下的毒。我就不信了,没你还治不好了。贱人,小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们这样算计人,肯定不得好死……”
说到最后,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
“老三媳妇!”陆老夫人站起身怒喝。
陆若苏脸若寒霜:“来人,将陆三夫人请出去。以后,我们伯府不欢迎她,和狗,入内!”
立即有婆子进屋,拖着陆三夫人就要出去。
陆三夫人尖叫出声:“凭什么!凭什么赶我出去!陆若苏,你以为你是、谁?你也不想想,如今陆府是谁在支撑,你凭什么赶我出去……啊……”
楚濯春抬眸看她,眸中全是冷意:“你既然这么喜欢看死人,那这辈子,就看个够吧。”
这话一出,屋内静了一瞬。
陆三夫人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浑身瞬间泛起一股子冷意,她下意识的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婆子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人捂了嘴拖了出去。
陆若苏还是气得发抖,指着陆三夫人带进来的那些东西道:“把这些全给我扔出去。”
直到下人们退下,陆若苏这才红了眼眶。
她委屈地看向陆老夫人:“娘,您看王若兰!您看她!今儿当着您和我的面,都敢这样对我家濯春……”
陆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身形似乎都佝偻了几分:“苏苏,濯春丫头……这件事,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你们。你们等着,回头,我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不管陆若苏如何挽留,执意走了。
楚濯春看着陆若苏惆怅的神色,淡声说了句:“有些毒瘤,不如早点拔除更好。”
陆若苏神色一动。
再看过去时,楚濯春已经回院子了。
*
陆三夫人被婆子们抬着直接扔到了地上,摔了个脚朝天。
“啊呸!以为自己是了不起吗?一个扫把星,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楚濯春,你个小贱人,你个扫把星……”
陆三夫人越骂越顺口,一抬头就看见了文老先生爷孙俩。
她眼一亮,立即明白这怕就是老伯爷的客人。
陆三夫人眼珠子滴溜一转,当即一骨碌爬了起来,对着文老先生两人就喊:
“你们也是过来找那个楚濯春的吧?我跟你们说,她就是个骗子。你们别被那些传言骗了,那就是她娘为她造势耍的小把戏……”
“不信?我是她舅母,我亲耳听见她们娘俩的对话……你们看,我这还被赶了出来……”
陆三夫人恶毒的想,她一个舅母,怎么可能说假话呢?
信吧信吧,都信吧。
一个玄乎的伯府嫡女,或许真能攀上什么高枝。
但是一个为了名声造假的伯府嫡女,还是个扫把星,还是从小在贫穷交州长大的嫡女……哈哈,她就看看,她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陆三夫人越想越得意,干脆又道:“而且你们不知道吧?她是从小在交州长大的。那处贫瘠之地,当年她爹娘也不管她,回来时候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啧啧,你们觉得,她是怎么得到那些东西的呢?怕是不知道讨好了多少男人……”
“这位夫人,口出不逊,必遭天谴。请您慎言。”文慎之神色微怒。
陆三夫人恼了:“你这后生,你是不是被那小贱人的脸迷住了……我是她舅母,我能说假话吗……我……”
文慎之再次打断她的话:“您既然是她的舅母,还被主家这样赶出来,足可见您的人品,实在是让人不屑。而且您身为舅母,却在伯府门口肆意诋毁楚二小姐的名声,也足可见您的人品。
您的话,就算是说上天,也不会有人信的。若我是您,早就没脸留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了……”
陆三夫人张了张嘴,看向伯府那些下人张望过来的眼神,只觉得每个人都在笑她。
而且面前的人,明显是被楚濯春迷了眼,根本就不信她的话。
那她再留下去,确实是只能徒惹笑柄。
陆三夫人掩着脸,转身灰溜溜地上了马车,走了。
文老先生和文慎之两人都上了马车,这才开口问他:
“你之前不是很气愤楚二小姐的说法吗?刚才怎么帮她说话?”
虽然文慎之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文老先生知道,自家这个孙子并不服气楚二小姐的说法。
文慎之看向自己的祖父:“祖父,这还用问?刚才那位夫人明明是在诋毁楚二小姐,您与老伯爷是挚友,就算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都会帮楚二小姐说话。”
“更何况,楚二小姐也并没有说什么,更没得罪我,她不过是……”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词。
文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她不过是说了她知道的东西。慎之啊,我知道你和陈大人是许多年的好友,把他当做你真正的挚友。但是,我坚信,这位楚二小姐,不会无的放矢。”
“而且,你忘了,她不认识我们,更不认识那位陈大人。人,对自己不认识没接触的人与事,不会抱有恶意与偏见。”
“慎之,祖父并不是逼你承认此事。只是,祖父希望你不要被情谊蒙了眼,仔细地想一想楚二小姐的话。另外,再多长一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无,防人之心也要有。
就当是为了祖父,祖父这把年纪了,咱们爷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祖父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文老先生的话,让文慎之红了眼角。
他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