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知晓自公子向来心软。
他以为他求一求,公子总会饶他这一回的。
况且他还把陈公子做的那些事儿都供了出来。
可是这一回,文慎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让人将他绑了起来……
来福眼前一黑,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文慎之冷眼看着,让文老爷子稍等:
“祖父,您稍等,孙儿再去把那罪魁祸首捉来,您一道送去顺天府。”
文老爷子看着文慎之果决的模样,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浮现了一丝笑意,又坐了回去。
文慎之先让人用冷水将来福泼醒。
“来福,我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来福心头一喜,忙爬过去抱住了文慎之的大腿:“公子,您说,您说,小的一定照办……”
文慎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来福不住地点头。
一刻钟后。
来福换了身干净衣裳,匆匆往后门去了。
*
陈书言看了看天色,眼见着时辰就要到了,来福还没出来。
他不由得暗暗地咒骂了几句。
甚至为了泄愤,还踢了几脚墙根。
天色越来越亮。
还好这条巷子有点偏,也没什么人经过。
陈书言久等不到人,忍不住烦躁地来回走动。
他还指望着这回能进花会,能得长公主的青睐,找一个往上爬的机会呢。
就那文慎之,书呆子一个,除了会吊书袋子,除了出身好,有什么?
他那样的人凭什么爬到他头上去?
所以,陈书言并不觉得自己想尽办法将文慎之按在原地有什么错。
只是他低估了文老爷子的能耐。
他没想到文老爷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能弄到长公主花会的帖子。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更勤地往文家跑的,说不定……
刚想到这儿,陈书言就摇了摇头。
不会的。
那老东西,他这些年没少往文家跑,每逢年节的,东西也没少拿。
可是这老东西从来没给他介绍过一个贵人,整天嘴上说得好听,说他是他的关门弟子,将他当亲孙子一样,和文慎之是一样的。
行动上呢?
呵……
所以,他算计文慎之有什么错?他又没要他的命。他只是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而已。
再说了,文慎之没了这次的机会,以后那老东西还能再给他寻机会。
他就不同了。
他背后又没人……
“陈公子……”来福的声音让陈书言打了个激灵。
他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脸上原本的急切渐渐地淡去,换成了平日里那副不喜言笑的模样。
他皱眉看向来福:“怎么这么晚?再晚都要过时辰了。东西呢?拿到了吗?快给我。”
来福苦着脸道:“陈公子,我们家公子一直拖拉着,哎,我也没办法。”
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帖子来,递过去:“东西在这儿呢。”
陈书言接过那帖子,心里一喜,一把夺了过来,匆匆扫了一眼,就将帖子塞进了怀里。
“你这回的事做得不错,今儿晚点我让人给你娘送顿肉过去。以后好好干,你娘过得不会差。”
来福垂下眼皮,恭敬地应了声。
陈书言往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不放心地问:“你确定文慎之那个蠢货被迷昏了吧?”
他今天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来福笑着道:“表兄,我办事儿,您放心。这么多年了,哪一回出了岔子?”
这倒也是。
陈书言还要再说什么,来福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表兄,时辰不早了。”
陈书言就再也顾不上说什么了,挥了挥手:“那你赶紧回去,别被人看出端倪。我走了。”
来福看着陈书言的背影半晌,这才疾步走回了府里。
看着拐角处的文慎之,他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公子,小的已经办妥了。那小人的娘,您……”
文慎之点头:“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一会儿记得配合把这事儿闹出来就是。”
来福给文慎之磕了个头:“公子,只要您能帮我把我娘照顾好,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
长公主府门口。
陈书言匆匆忙忙下了马车,眼看着还有不少宾客在进门,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陈兄?你也在?”
陈书言心头一紧,回头看过去,是以前的一个同窗:“李兄也来了?”
他笑得勉强。
李同窗倒很是自来熟,上前拍了拍陈书言的肩:“没看出来啊没看出来,以前只以为陈兄家境一般,但着实刻苦。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能拿到长公主府花会的名帖。这不会是文老爷子给你的吧?啧啧,他老人家还真是疼你啊……”
一听见这话,陈书言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是文家人给的。”他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李同窗诧异地挑了挑眉,转了话题寒暄了几句:“陈兄,你排前面,你先行。我和我表兄他们一道……”
他回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人。
陈书言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来:“那回头再聊。”
没一会儿,到了陈书言。
他将名帖拿了出来,递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自然,似乎那名帖本来就是他的。
那检查名帖的管事看了他一眼,自然而然地念出了名字:“文慎之。”
陈书言脸皮一红。
他拱了拱手,正要一低头就进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李同窗的声音:“陈兄陈兄,你咋拿的是文兄的帖子?文兄人呢?他这种机会也让给你?”
这声音一出,那管事立即抬起犀利的眼神朝他看了过来。
陈书言心里一慌,脸上却不显:“文兄身体不适,才把帖子让给我。你也知道的,我与他情同兄弟。”
说完,他朝着管事的讨好一笑:“这种情况,应该可以通融吧?”
李同窗却皱眉走上前:“陈兄,不对啊。我刚才问你,这名帖是不是文老爷子给你的,你还说不是文家人给的,怎么转头就成了文兄的。你这……”
陈书言压低声音朝他怒道:“李兄,此事与你无关,管好你的嘴。”
李同窗狐疑地看向他,却到底没再多管。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慌张的声音在陈书言背后响起:“管事的,我的名帖丢了,请问我还能进去吗?我是文老爷子的孙子文慎之,那帖子当初还是管事的您亲自送到咱们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