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静华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两万。
张嘴就是两万。
上一回，沈观白也是这么说的。
那一回，他说的是三万。
他说，只要她拿了这三万，他就去找晟王，让晟王点头。
现在方太医也是晟王的人。
只要晟王点头，他同一日娶她做平妻，方府就是知道，也没法说。
她当时都没犹豫，直接就给了他三万。
现在……
汪静华勉强笑笑，叹了口气：“表哥，我上次不是才给你三万吗？我手里银子不多了。”
沈观白的脸蓦地就沉了下来：“表妹这是不愿意出？”
汪静华苦笑，红着眼开始拭泪：“表哥，我不是不愿意。实在是……我手中的银子已不多，我腹中如今……我得给我的孩子留着……”
说完，她干脆起身：“表哥，你娶我之事，我等我消息。若是表哥无法兑现诺言，我也不怪表哥。只是希望表哥能与我说一声。”
言毕，汪静华转身离开。
沈观白看着汪静华的背影，眼底阴鸷一片。
这是汪静华第一次拒绝他。
而且拒绝得如此彻底。
看来，还是他对她太好了。
才纵得她如此放肆。
沈观白倒是一点也不怕汪静华跑了。
毕竟，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第三日。
沈观白直接让人给汪静华送了一封信。
汪静华展开信。
看着里面那一句：表妹，实在抱歉，我已经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让婚期如期。若是表妹怕拖得时间久不好看，就只能委屈表妹先进府做贵妾，过后再抬为平妻。或者，表妹还有什么其他好法子，也可说出来。
汪静华冷笑出声。
这是那日没给银子，故意这般吧？
那日回来后，她甚至后悔过。
想着若是自己给了那三万两，是不是事情就真的有转圜的余地了？
可她手里是真的没有三万两了。
只剩下一万多两银子。
这些银子不能动。
等她入府后，上下打点，还有养孩子，哪样不需要花银钱？
若她自己不留点银子，到时候就算进了府，日子也难过。
何况还有个方莱莱比对着。
而且如今就让沈观白用此事拿捏着，那她以后还有什么日子可过？
这是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
汪静华在院子里坐了半日，去寻了沈夫人，言明自己要去庵里的事儿。
沈观白早就将这事儿与沈夫人说了，沈夫人知道此刻汪静华不过是拿着姿态罢了。
她本就瞧不上汪静华的出身，一个远房表亲，又无任何帮衬。
能做个妾，已经是她儿仁慈。
如今竟然还闹腾起来。
沈夫人的语气很冷：“静华啊，此事你得自己想好了，去了就没有回头路走了。 若是你真的执意要去，那我也不阻拦。”
汪静华的心更凉了几分。
入府几月，她在沈夫人身上前前后后也花了快上万两银子。
何况还是她儿子坏了她的身子……
如今竟然就得了这么一句。
汪静华心里泛起一股恨意。
她垂下头，掩去心中所思：“是，我想好了。”
“那便去吧。”
汪静华回头又去见了沈观白。
沈观白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全是玩味的笑：“表妹，你何必如此呢？又不是真让你做妾，只是权宜之计。”
汪静华苦笑着抬头：“表哥不用哄我，做了妾， 哪里还有抬为平妻的？我朝哪里有这样的先例？只要进门做了妾，那我这辈子，就只能是妾了。”
沈观白脸一僵。
汪静华又道：“既然表哥已经做了决定，我便知晓表哥心中所想了。就是我心里不甘，还想再问表哥一句，真的……真的只能先入府为妾，没有其他法子可想吗？”
沈观白长叹一声：“表妹，我是真的没有法子了。你我相爱一场，你就是这点委屈也不愿意为我受吗？”
汪静华抬头静静地看着他，直至看得他头皮发麻，才开口：
“既然如此，那表哥就把之前从我这里拿去的银子都还回来吧。表哥不愿意为我做任何的努力，我也认了。如今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留了，我总得给我自己留点傍身的银子。”
沈观白怎么敢没想到汪静华竟然会张口把花出去的银子要回去。
他黑了脸：“表妹，那些银子是去打点了，都花出去了，我哪里还有银子？表妹这不是强人所难？”
“表哥，这偌大的沈府，连那点儿银子也拿不出来？”
沈观白沉了脸：“汪表妹，不可胡搅蛮缠。”
汪静华冷冷一笑：“我算是明白表哥的意思了，现在就是银子不打算还我，也不打算娶我做平妻。也不管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个意思吧？”
沈观白见她话说得这么难听，也恼了：“汪表妹，是你自己贴上来诱我的。再说了，我不是给你指了条路吗？是你自己不肯。
汪表妹以为自己是多高的出身，还不愿意做妾？一个商贾之女，在我们这样的人家，能让你做妾，已经是不错了。
在外面，你怕只能做个通房丫头。你却还是知足。那一切后果也是汪表妹你咎由自取。”
汪静华蓦地抬头看向沈观白，双眸通红。
“这便是表哥的真心话吧？之前那些话，一直都是在哄我是不是？表哥从未爱过我，对不对？”
汪静华只觉得自己每说一句话，心都在滴血。
沈观白嗤笑一声：“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我也没必要再哄着你。现在给你的路就只有一条，入府为妾。当然了，你要是非要出去做姑子，那也请便。
不过，你的那些银子，都留下来。毕竟，你在我们府里吃住了这些日子，总不会想白吃白住吧?”
若说之前的话只是让汪静华死心。
这些话则是让汪静华看出了沈观白无耻的真面目。
这哪里是不拦她，明明是让她只能在这府里当妾。
汪静华气得手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传来她身边小丫鬟的尖叫声。
汪静华心里一紧：“你把我的丫鬟怎么样了？”
沈观白直接挥手：“让表小姐的丫鬟进来。”
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小姐，小姐……突然有人过来，将奴婢赶了出来，什么东西都没让奴婢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