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府前厅。
楚濯春毫不客气地自行入了座。
宝儿依在她怀里分外的乖巧,看得蒋夫人心惊胆颤。
自从做下那事之后,宝儿对他们父母亲人和身边的人都不甚亲近,只一味的亲近她弟弟余周。
今儿怎么对这陌生的女子这般亲近?
蒋夫人再次上前,想要将宝儿抢回来抱在怀里。
却再次被白藏挡住了。
蒋夫人怒色看向楚濯春:“这位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濯春淡淡地看向蒋员外:“你夫人听不懂人话?”
蒋员外:……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上前去拉蒋夫人:“这位夫人还要给宝儿看病呢,你这时候急着抱宝儿做什么?宝儿又没哭。”
说到这里,他狐疑的目光落到了蒋夫人身上。
蒋夫人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扯出了一个笑来。
“那个,我这不是半天没看到宝儿了,想他了吗?”
说到这儿,蒋夫人干脆不和蒋员外与楚濯春攀扯了,而是朝着宝儿伸了伸手:
“宝儿,到娘这里来。”
宝儿却是看也没看她,只是窝在楚濯春的怀里玩自己的手指。
蒋夫人恼羞成怒,回身指着蒋员外就骂:“你们是不是对宝儿做了什么?不然他怎么连自己亲娘都不搭理?”
以往,就算是宝儿最喜欢的余周在,只要她喊宝儿,宝儿还是会要她抱的。
今天这情形明显不正常。
楚濯春被蒋夫人吵得头疼。
她扫了周围一眼。
蒋员外立即反应过来,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下一瞬,楚濯春看了白藏一眼。
白藏极快地走向蒋夫人。
蒋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单手就劈向了她后颈窝。
蒋夫人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一旁的蒋员外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楚濯春平静地问:“蒋夫人有点吵,蒋员外应该不介意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白藏保证:“今夜绝对不会醒。”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嗯,如果醒了,我就再劈一回。”
蒋员外:……
他有些替自家夫人感到疼。
不过疼了他夫人,就不能疼他了。
蒋员外语速飞快地道:“不介意不介意,夫人也是为她好。她就是性子有些吵。”
他同时起身,从白藏手里接过了蒋夫人,直接就将她放到了前厅后面的小榻上。
“那个,今晚上就让她在这里睡一晚吧。”
“夫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我要你准备的香案那些准备了吗?”
“都准备了,油灯也准备了。在祠堂。”
楚濯春点头:“我还未用晚饭,先让人多准备点吃的。吃过晚膳,等到子时,再开始干活。”
蒋员外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做吃的,夫人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菜式?或是忌口?”
白藏不等楚濯春开口,就开始自顾自地报菜名,还有楚濯春的喜好了。
蒋员外赶紧记下来,匆匆地出了门。
脚刚迈出去,又退了回来:“那个,夫人,宝儿麻烦您照看会儿。”
说完,不等楚濯春回,就小跑着走了。
宝儿看着这一幕,也不哭,只是安静地坐在楚濯春的怀里玩手指。
白藏看得有些稀奇:“这孩子倒是好带。”
楚濯春将宝儿放到椅子上自己坐着,淡淡地道:“没什么好带不好带,不过是被借了命,身体越来越差没什么精神罢了。”
白藏奇道:“但是他为什么连自家爹娘都不要,挨着小姐您能这么安静?”
“不过是我自小在观中长大,身上沾染上了几分香火气。这香火气让他安心而已。”
白藏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是她小姐作了什么法。
没多久,饭菜就开始陆陆续续的上,都是白藏报的那些菜。
蒋员外匆忙地进来请楚濯春用饭:“夫人与姑娘慢慢用,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伺候的人去办就是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屋中伺候的丫鬟:“这位夫人和这位姑娘想要什么,不用请示,直接伺候。”
“是。”
蒋员外又道:“我还有些事,先去处理一下,回头再来寻夫人。”
楚濯春点头,示意他自便。
蒋员外从前厅出来,腆着大肚子就往余周的院子里去。
他夫人应该是和余周说过什么,这么一会儿,余周让好几拨人过来问过了。
他若是再不去安抚一二,余周怕是要起疑。
这对晚点子时他们要做的事不利。
刚到院子门口,蒋员外就看见余周正要往外走。
看见蒋员外,余周的步子顿住:“姐夫。”
他伸长脖子往蒋员外的身后望。
没看见他姐。
余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姐夫,我姐呢?”
他心里的惶恐不安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蒋员外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回院子:“这天儿有点儿起风,快别站在院门口,赶紧进屋,咱们进去说。”
蒋员外都这么说了,余周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进屋。
屋内。
余周满脸焦急地问:“姐夫,我姐呢?我姐说晚上过来和我一起用晚膳的,都这么晚了,她还没过来……我派人去找,说是与你在一起……”
蒋员外摆了摆手:“你看你这孩子,急啥?你姐在府里,还能丢了不成?”
“我前几日遇见位神医,是位夫人。她说宝儿的病,她能帮着看一看。我就想着,这万一真的能治呢?就将人请进了府里来。”
“我一个外男,总不能去陪她一个夫人用饭吧?只能让你姐陪着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你赶紧休息吧。
你这身体,别熬夜了。不然明天早上怎么早起?不是说明天早上和你姐一起带宝儿回家吗?”
余周的心稍稍往回落了落。
他派出去的人,打听到的消息确实是他姐去了前厅,就没再出来。
饭食也是往前厅送了。
再看这个姐夫的神色,确实是没必要骗他。
而且他还主动提起了宝儿,提起了明日回余家的事。
说明一切都是他多心了。
余周朝着蒋员外拱了拱手:“多谢姐夫关心,那我这就去睡了。”
蒋员外见此,点了点头,也不再多留。
他出去时,给余周身边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