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白色空间看起来空空荡荡,但在他的感知里,灵力流动的方向并不是均匀的。
空气中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灵力丝线,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脉络。
他顺着那脉络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越走越觉得这阵法的设计思路有点眼熟。
中央的灵力枢纽用了三层分流纹路,外围的锁定指令藏在第三环和第四环的交界处——
等等。
这不就是他自己改灵溪宗护山大阵时用的那套模板吗?!
江云瑾停下来,盯着面前的空气,表情微妙了一瞬。
他们居然拿他自己的东西来考他?
这种被自己回旋镖砸中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荒谬,又有点好笑。
他摇了摇头,顺着自己当初的设计思路,反向推过去,果然在第三环的隐蔽节点摸到了阵眼。
他伸手轻轻一按,灵力注入,整个空间“嗡”地颤了一下,然后像碎玻璃一样哗啦啦地裂开,露出后面一片全新的场景。
新的场景是一片竹林。
竹子又高又密,遮天蔽日,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江云瑾刚走进竹林,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两道身影从竹影间走出来。
一个是二师姐沈清商,神色清冷。
另一个是三师兄尉迟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冲他笑。
“第二关,实战演练。”尉迟峥吐掉嘴里的草茎,活动了一下手腕,“规则很简单,你只要能在我们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过关。”
江云瑾:“……”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真诚地问:“三师兄,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尉迟峥一脸受伤的表情,“我明明是在助你成长。”
沈清商没有说话,但她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竹叶间漏下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
江云瑾立刻做好了跑的准备。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连半炷香都没撑到。
尉迟峥的速度快得离谱,他一眨眼就出现在江云瑾左侧,一掌拍向他肩膀。
江云瑾下意识侧身避开,右路却忽然一股冷风袭来。
沈清商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软剑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剑身冰凉,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二师姐,你这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沈清商收回剑,语气平平:“敌人可不会留情面。”
“可你也不是敌人啊!”
“所以我才没有在你脖子上划一道口子。”
江云瑾:“……”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体验了什么叫“被全方位无死角挨虐”。
尉迟峥的攻击快如暴雨,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他躲闪的盲区。
沈清商的剑则像一条潜伏的银蛇,总是在他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
当香炉里最后一缕烟散尽的时候,江云瑾趴在地上,脸朝下,呈大字型摊开,气若游丝地喘着。
“时间到了。”尉迟峥走过来,蹲下,用草茎戳了戳他的后脑勺,“死了?”
江云瑾闷闷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快了。”
“算你过关了。”
“……这破关谁爱过谁过。”
紧接着,第三关的门开了。
江云瑾本来以为自己会被继续暴打,但进入新场景后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片场景是一座巨大的石室,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每一张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地面中央放着一张蒲团,蒲团上还有一行字:“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
然后他的灵力就被封了。
一点不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调动了一下体内经脉,空空如也,连一丝最基本的灵气都感应不到。
“这是……考验我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怎么活?”他嘀咕了一声,站起来绕着石室走了一圈。
墙壁上的符纸是嵌死抠不下来的,地面是平整的石板,找不到任何机关缝隙。
他抬头看天花板,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阴阳八卦图,正在缓缓转动。
他盯着那幅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阴阳鱼的眼睛里各嵌着一枚极小的、不起眼的珠子,一颗是黑色的,一颗是白色的。
而八卦图的转速似乎在变:每转一圈,两颗珠子的位置就会微微错开一点。
他想了想,走到石室中央,踮起脚尖,试图伸手去够天花板上的珠子。
但天花板太高了,他跳了几下都够不到。
“这个设计不太友好啊……”他嘟囔着,开始想办法把自己垫高。
他翻遍了全身上下,最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叠书,正好可以摞起来当垫脚石。
他踩着一本本书颤颤巍巍地踮起脚尖,终于碰到了那颗白色的珠子。
他用力一拧,珠子转了一个角度,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天花板上那幅八卦图的转速减缓了一点点。
他又用同样办法去拧那颗黑色珠子。但黑色珠子卡得很紧,他试了好几次都拧不动。
他正琢磨着换个角度,忽然发现脚下的书堆开始不稳了。
“哎哎哎——”
他手忙脚乱地想稳住重心,但已经来不及了。
书堆哗啦一声散开,他整个人凌空一歪,直接摔了个脸朝地。
幸运的是,他摔下去的时候手正好磕在那颗黑色珠子上——“咔嗒”。
黑色珠子也转了。
天花板上的八卦图彻底停了下来,阴阳鱼的眼睛对齐成一条直线。
一道柔和的灵光从图中央落下,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灵力开始缓缓回流,一点一点地填满他的经脉。
他趴在地上,感觉那股温热的灵力重新在体内流动起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石室的墙壁上浮现出几行字:“恭喜通关,下一关——”
江云瑾忍不住哀嚎:“还有??”
墙壁上字迹一变:“请前往下一关。”然后石室左侧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甬道。
他站在甬道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石室,又看了看前方那条未知的路。
“……算了,来都来了。”
他沿着甬道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逐渐亮了起来。
出口处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四面环山,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
随后,青石后面就转出了三个人影: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