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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128章 归家灯火,八字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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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归家灯火,八字压心

外山带的白桦林一退开,靠山屯北头的土道便露了出来。

西边日头压在矮梁后,只剩半圈红光,将土道上的泥水照得发亮。

大山背着五六半,肩上还压着麻绳捆紧的猪后腿。

赵瘸子一手拄着苏制双管,一手裹着布条揣在棉袄袖里。

土道口,几户人家的烟囱冒起青烟,远处牛铃轻响。

土墙后传来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比夹皮沟的狼嚎虎腥更显真切。

赵瘸子站在道口,回头望了眼北边黑沉沉的山影。

“娘的,总算回到人窝了。”

大山提了提猪腿绳子。

“先回家。”

赵瘸子看着包布的右手皱眉。

“这手进村藏不住。”

“别说猪挑的。”

大山话说完又叮嘱了一下。

“今晚别沾水,布条别乱拆,明早我再去你院。”

赵瘸子把双管横在臂弯,摸了摸左管。

牵起红一,走出两步又回头。

“明早饭后,我在院里等你。”

大山点头,看着赵瘸子拐进小道。

大山带着三条狗往家走,土路被化雪泡得稀烂。

院门口挂着晒了一冬的苞米棒子。

老杨头家的黑母鸡站在柴垛上,看见青麻也没引它抬头。

换做从前,青麻定会盯它片刻。

大山瞥了眼,手掌轻轻按在青麻背上,它尾巴扫了两下,依旧安静跟着。

刚到李婶子家院门口,屋门响了。

小丫穿着碎花棉袄跑出来,袖口沾着白面,到门槛边忽然收住脚。

眼神扫过大山的脸、背上的枪,最后落在他肩上血糊糊的猪腿上,鼻尖通红。

大山推开院门,把猪腿卸在门边木墩上。

“小丫。”

小丫跑过来,没扑进怀里,只紧紧揪住他的棉袄下摆。

“哥。”

“嗯。”

“你说雪化净前回来。”

“这不回来了。”

“你身上都是血。”

“猪血。”

大山把袖口翻给她看。

“我的血没这么多。”

小丫抿着嘴,手却没松。

这时李婶子拿着擀面杖跟出来,围裙沾着苞米面。

“大山可算回来了!进那深山干啥?有钱也得有命花。”

大山点头。

“让婶子操心了,丫头这几天没闹吧?”

“闹啥?天天写字烧火,还把我家瘸脚公鸡喂肥了。”

李婶子点了点小丫的脑门,小丫小声嘟囔。

“它自己能吃。”

大山从内兜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把冻干松子,递给药丫。

“说了给你带甜的,先拿这个顶着。”

小丫皱着眉,

“这就是松子,骗人。”

手却紧紧攥住油纸包,半颗没撒。

李婶子眼圈微红,转身拍了拍围裙上的面。

“行了行了,人回来就好,我锅里还留了两张饼和半碗白菜炖粉条,你们兄妹热热吃啊。”

大山拎起猪腿,切下靠近蹄子的一小块,用草绳穿好递过去。

“婶子拿回去炖汤,谢您这些天照看小丫。”

“哎不行不行,你这孩子咋这么外道!”

李婶子直往后退。

“老孙头的命都是你救的,照看个丫头算啥事儿!”

“给老孙叔添口荤,您不收我下回可不敢把小丫放您家了。”

大山把肉挂到她院门边的木栓上。

李婶子拗不过他,叹了口气把肉拎起来。

“行,婶子收下,赶明儿我给小丫送碗骨头汤补补。”

大山笑着点头应了,牵着小丫的手转身往自家院门走。

黑子先进院,绕着柴棚、墙根、灶屋门口嗅了一圈。

确认无生人味,才在柴棚门口趴下,耳朵仍对着院门。

铁头走到东墙角避风处卧下,眼睛半合。

青麻贴着柴棚边,在黑子后侧趴下,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大山走过去,抚过青麻的脊背。

青麻身子放松,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哼声,像在说“回家了”。

“青麻今天咋这么老实?”

小丫站在灶屋门口问。

大山摘下枪套挂在梁钉上。

“进山见了大规矩,知道啥叫别抢头。”

小丫似懂非懂。

“那它以后不咬鸡了吧?李婶子家的瘸脚公鸡可跑不过它。”

“它要是咬鸡,我扣它两顿饭。”

大山扒开灶膛冷灰,往里头塞干柴,吹开火折子。

然后舀水洗了洗手,把猪腿吊在灶屋梁下。

“这肉明天再剔,你别碰刀啊。”

“我才不碰呢。”

小丫把松子倒在掌心数了数,又小心包好塞进兜里。

“哥,下回别拿这个糊弄我。”

“那你想要啥?”

小丫抬眼看他,声音小小的。

“我想要你早点回来。”

灶膛火苗窜了一下,大山的水瓢碰在缸沿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头放下水瓢。

“下回尽量。”

“不能说准话?”

“山里的事不好说,说太满容易挨山收拾。”

小丫不再追问,接过大山递来的半块热饼,小口啃着。

大山坐在灶口,吃得很快,苞米饼硬,粉条坨成一团。

却比夹皮沟的冷肉干和冰水更暖,这是人间的烟火气,是活着的滋味。

吃完饭,小丫跑进里屋,翻出一本报纸包的旧本子和半截铅笔。

“哥,你看。”

本子里的字从歪歪扭扭变得工整,最新一页写着八个字。

山高路远,平安归来。

前四字是大山走前让她练的,后四字是她这几天添的,笔画稚气却沉稳。

“李婶子说,平安两个字好,我就写了。”

小丫背着手,有些忐忑。

“写得不好?”

大山揉了揉她的脑袋。

“比上回好。”

“真好?那我明天再写一页。”

“写。”

大山看着那八个字,手指停在纸边。

灶火的橘红光映在纸上,这八个字比夹皮沟那株百年老参还要沉重。

他忽然问。

“开春要是有识字班,你想不想去?”

小丫眨眨眼。

“识字班?”

“先问问,字写得好,不能只写在灶屋里。”

大山把本子递还给她。

小丫抱着本子,指尖摩挲着字迹,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北风翻过高墙,带着山里残雪的凉意。

大山掩紧灶屋门,看向梁上的五六半。

修枪,算好进山的路,还要把那株没起出的老参重新记挂心头。

但今晚,灶里有火,屋里有人,小丫怀里的本子藏着最沉的期盼。

他轻轻按了按小丫的头顶。

“睡吧,哥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