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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195章 坟前失言,暗疑初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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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坟前失言,暗疑初种

回到家,小丫的棉鞋底子已经糊满了黄泥。

大山先把铁锹靠在柴棚边,又把祭扫用过的麻袋和空酒瓶拎进灶屋角落。

小丫站在门槛边,低头看鞋尖,泥水顺着鞋帮往下滴。

黑子趴在门槛外,鼻尖朝院门方向动了动。

小丫看着他小声问道。

“哥,大伯,真每年都去给爹妈添土吗?”

“不知道。”

小丫抿了抿嘴。

“大伯刚才看着怪难受的。”

“你在屋里待着,别往外跑。”

“哥你要去哪?”

小丫立刻抬头。

“坟边火灰没散干净,我去看看。”

清明烧纸,最怕火星子钻进枯草里。

哪怕刚化冻,山坡上去年秋天的荒草还多,真烧起来不是小事。

大山拍了拍黑子的脑袋。

“守院。”

黑子站起来,又坐回门槛边,两只耳朵竖着。

大山拎起铁锹出了院门。

过了坡角,老柞树露出来。

林富贵还在坟前,他蹲在地上,背驼得快要贴到膝盖。

脚边放着那把豁口铁锹,一小捆黄纸烧了一半,火苗早灭了,只剩黑灰里冒着细烟。

大山停在二十步外。

风从坡下吹上来,把林富贵低低的声音送过来。

“守山啊,我对不住你家。”

林富贵抬手抹了把脸,手背蹭上纸灰也没察觉。

“那年我要是多拦你一把,也不至于……”

大山脚下步子没停,手里的铁锹往泥地里插了插。

脚底踩断一根枯枝。

咔。

林富贵一回头,整个人晃了晃差点坐到泥地上。

他手里攥着的黄纸一抖,纸角险些落进灰堆。

“大,大山?”

大山走到纸灰旁蹲下,用树枝拨了拨没烧透的黄纸。

“火没灭干净。”

林富贵忙点头。

“我,我这就埋上,我就是来烧点纸,添点土,没别的意思。”

大山把一片带火星的纸灰挑开,用湿泥压住。

“我没说你有别的意思。”

林富贵攥着黄纸的手越收越紧,纸边揉得稀碎。

“你别多想,我这些年,唉,我不是人,可你爹你娘的坟,我真没落过。”

“你爹活着时候待我不薄,胆子也比谁都大。”

他说得急,话都往嗓子眼里卡,像怕大山不信。

“那年他非要跟白河屯那帮人一块儿去虎跳崖,我劝都劝不住。”

话到这,突然断了。

风忽然小了,连柞树枝头的鸟叫都没了声。

大山手里的树枝停在纸灰边。

林富贵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

大山抬头看他。

“白河屯哪帮人?”

林富贵眼神一下躲开,低头去扒拉纸灰。

“年头太久了,我,我记不清。”

“记不清?”

大山抬眼扫他。

林富贵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好像有个姓周的,别的真想不起来了,那会儿我也没跟着去,就是听了两耳朵。”

大山盯着他。

“周什么?”

林富贵手里的黄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兴许我记岔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人老糊涂,脑子也不中用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看我现在,连自家炕洞口堵没堵都能忘。”

大山没接这茬。

“我爹不是一个人进山的?”

林富贵蹲在原地,半天没动窝。

远处有只灰喜鹊在柞树枝头叫了两声,很快飞走。

林富贵嘴唇哆嗦了几下。

“那阵子屯里人都忙,谁还细问这个,你爹是赶山的老把势,进山出山常有的事。”

“虎跳崖那条道,他走了大半辈子。”

大山打断他。

林富贵不吭声了。

大山看着他的眼睛。

林富贵被看得受不住,慌忙把话往旁边扯。

“你爹要是活着,看见你现在这样准高兴,砖也订了木料也齐了,小丫还要去念书,守山盼了一辈子的事,你都快办成了。”

大山顺着他的话点了下头。

“嗯,房子会盖起来。”

林富贵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塌。

大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目光落在两个刚添好的坟头上。

“我爹娘走了这么多年,连块正经碑都没有。”

林富贵刚松开的手,又攥紧了。

“等房子盖完,我再给他们重新修坟立碑。”

林富贵低头看着手里皱成一团的黄纸。

“该立,该立。”

大山弯腰,把供台旁最后一点纸灰用湿土压严实。

他扛起铁锹,转身往坡下走。

走出去二十步,脚步停住。

林富贵还蹲在坟前,背影僵得像根木头桩子。

大山回头。

“林富贵。”

林富贵肩膀抖了一下。

“哎。”

“往后你想起白河屯那几个名字,就跟我说。”

林富贵张了张嘴,没敢应声,只点了一下头。

大山看了他一眼,接着下坡。

村里旧说法是他爹独自进夹皮沟打猎,失足坠下虎跳崖。

人找到的时候,摔得面目全非,身上猎具散了一地。

那年家里只剩两个孩子,没人细查,也没人往深里问。

大山又停了一次,回头看东坡。

老柞树下,林富贵还没走。

他像是在坟前磕头,额头贴在泥地上,很久没起来。

大山收回目光,扛着铁锹回村。

进院时,黑子还趴在门槛边。

小丫从灶屋探出头。

“哥,火灭了吗?”

“灭了。”

小丫松口气,又低头去翻练字本。

大山把铁锹靠回柴棚,洗了手,进屋添柴。

夜里,灶屋安静下来。

小丫睡得早,书包搁在炕头,绿皮中华铅笔插在侧兜里,只露出半截笔杆。

黑子趴在门槛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

大山坐在灶膛前的小木墩上。

火光忽明忽暗。

他从炕桌上拿过小丫练字本撕下的一角,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三个词。

虎跳崖。

白河屯。

周。

字不大,笔画压得很重,把纸都划破了个小口子。

写完,他把纸条折了两折,压进炕柜最底下。

大山合上炕柜,手掌在柜盖上停了片刻。

灶膛里的柴火啪地炸开一粒火星。

院外风声贴着土墙走,北边松林黑成一片。

大山抬眼看向门口。

北边林子里传来一声极淡的狼嚎,转瞬没了声。

清明过了,开春的第一锹土要挖。

他爹那条旧山路,也该有人重新走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