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恒回到乡里的街上，已经是下午六点。
这时天还没黑，他付了车钱，又给陈黑娃递了支烟。
和对方约好一天后再次出发的时间，王二恒先直奔乡政府。
打听清楚，还需要大队出具一份证明，证实他本人的身份。
王二恒这才独自往家里走，只剩二里地路程。虽说空间里放着自行车，他却不敢拿出来。乡里到处都是熟人，贸然拿出来根本没法解释。
走着走着，他猛然意识到，现在回去不太合适。
眼下正是下工的时段，空间里给叔公、叔伯们捎回来不少东西，足足好几大包，到时候根本说不清来源。
不如等到天黑，众人全都歇息了，再悄悄回去。明天拿出来分给大家，大不了就说是自己一路扛回来的。
深更半夜敲门也不方便，就这么定了。
他寻了一片竹林躲藏进去。闲得无事，便拿出当初在京城黑市弄到的插图版《金瓶梅》批判了起来。
京城四合院这边，赵桂兰比车间工人下班稍晚，正带着王满芬往95号院走。
她们需要为上晚班的工友准备饭菜，得在下班前提前备好后厨要炒制的食材。
所以她通常比易中海一行人晚一班公交车到家。
刚踏进前院，就看见易中海背着手，一脸为难地站在她家门前。
赵桂兰心底生出一丝疑惑，习惯性开口打招呼：
“哟，一大爷，您这是有事儿？”
说完，她没有主动邀请对方进屋。家里如今只有她们孤儿寡母，单独让一个男人进屋，难免惹人闲话。
听见赵桂兰的称呼，易中海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顾不上说事，连忙纠正：
“赵桂兰同志，可别这么喊了。
你要是看得起我，直接叫老易就行。”
赵桂兰像是想到了什么，尴尬笑了笑，依旧疑惑地望着他：
“老易，您这是？”
易中海张了张嘴，面露难色看向赵桂兰，轻轻叹了口气：
“赵桂兰同志，事情不小。
你家小子张绍文，今天在院里闯下大祸。
这事牵扯到东旭媳妇，东旭已经赶去医院了，特意托我过来了解情况，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环顾四周，神情为难，像是在暗示，这件事不适合在院子里当众谈论。
听闻自家孩子闯祸，还牵涉一名孕妇，赵桂兰顿时慌了，急忙问道：
“老易，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赵桂兰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易中海心中暗喜，脸上依旧摆出为难的模样：
“这样吧，我一个大男人单独进你家说事，多有不便。
我去叫上院里几个全程目睹经过的妇女和孩子，一同到你家中把事情说清楚。”
说完，他没理会心急进屋去找张绍文问话的赵桂兰，转身走向阎埠贵家，抬手敲门。
阎埠贵开门后，易中海眼中带着喜色，压低声音说道：
“老阎，快叫你家老杨，还有解放、解旷出来，待会儿去王家作证。
另外，你叫解放去后院喊刘家两个小子，再叫上王翠花一起过来。
我去中院问问，能不能让蔡三媳妇带着六根一同过去。”
交代完毕，他调整好神色，皱着眉头走向中院。
阎埠贵心中同样一喜，眼珠转了几圈，面上不动声色。
他招手叫杨瑞华带着两个小儿子出来，低声叮嘱几句。随后阎解放往后院跑去，杨瑞华领着阎解旷，站在前院空地等候。
没过多久，阎解放带着后院王翠花与刘家两兄弟走了过来。杨瑞华和王翠花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没有出声交谈。
又过片刻，中院传来脚步声。
易中海小心跟在蔡三媳妇身侧，蔡三媳妇脸色不太好看。易中海压低声音保证：
“蔡三媳妇，我跟你保证，只需要你和六根，把亲眼看见的实情讲清楚就行，绝不会让你们多说半句多余的话，也不用做别的事。”
听完这话，蔡三媳妇神色稍稍缓和，拉着六根，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她本实在不想掺和各家这些烂事，奈何自家男人和易中海同在一个车间。易中海技术过硬，话语权不小。方才易中海不仅低声下气劝说许久，还给了两块钱。仅仅是如实说几句话就能拿到两块钱，谁能不动心。
看见院子里等候的众人，易中海心里越发笃定。他表面不动声色，大手一挥，带着一行人朝着王家走去。
易中海再度找回了当管事大爷的滋味。谁说联络员被撤了，就不能打理大院事务？
一丝得意从心底升起，脸上不自觉浮现浅笑。
走到王家大门前，他轻咳一声，收敛笑意，摆出严肃模样，抬手敲门喊道：
“赵桂兰同志，麻烦开下门。”
屋内，赵桂兰早已急得六神无主，来回搓着手在屋中打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以往遇上麻烦，都是王自成出面，后来王二恒在家，大小事务也由王二恒处理。她一个妇道人家，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大的事端。
方才进屋，她已经问清张绍文干了什么。
得知儿子闯下大祸，撞倒临近产期的秦淮茹，人已经被送去医院。她不清楚医院那边状况如何，一想到若是秦淮茹和腹中孩子出意外……
赵桂兰不敢继续往下想。就算心中又气又怕，她也没舍得动手打张绍文，只是吩咐他回房间等候。
听见敲门声，赵桂兰慌忙拉开屋门。
看见门外站着院里几名妇女和孩子，她心里更加慌张，这事可是当着全院众人的面发生的。
赵桂兰强压内心慌乱，邀请众人进屋。不大的客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进屋后，易中海没有拖沓，先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随后又叫和张绍文一同玩耍的几个孩子复述经过。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我们原本在前院好好玩耍，不知道张绍文为什么突然往中院冲，这才撞上正要出门的秦淮茹。”
几名妇女也相继开口，讲述自己听见秦淮茹呼救，出门便看见张绍文站在秦淮茹近旁，一脸惊慌，还有众人合力把秦淮茹送往医院的经过。
听完所有人的说法，赵桂兰越发认定，儿子闯下了弥天大祸。
这时，易中海在一旁神色平和地开口道：
“赵桂兰同志，我看要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