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功像是没料到王二恒的反应,先是好笑地朝左右看了看,随后站起身,手指指向自己,带着戏谑看向王二恒开口确认。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让我跟你道歉?”
接着他摊摊手,摇头失笑。
“难道我说得不对?你一个高中生凭什么混到我们的队伍里来?就凭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啊?”
说完,还朝着王二恒呲牙一笑。
王二恒没有跟他废话,推开旁边一个想要上前拉扯他的男青年,直接跨步朝着不远处的许成功走去。
许成功一脸毫不在意地望着王二恒。对方个子虽然不比他矮,身形却没有他健壮。
他心里打得算盘很简单,只要王二恒敢动手,他就有理由反击。
虽说不敢大打出手,稍微教训对方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许成功能够考上中专,并不是头脑简单之人。
他出言嘲讽,一来和自身性格有关。
在校时他向来心直口快,仗着身强力壮得罪不少人,旁人打不过他,无可奈何,而且他打心底对自己的学历抱有优越感。
还有一个让他心生不爽的缘由,是不远处的一名女生。
那女生和他同校,是会计专业的班花。
会计专业女生居多,能当选班花,容貌自然出众。
许成功在学校操场也算小有风头,好几次偶遇这名女生,主动上前搭话,对方根本不理睬。
没想到这次两人一同分配到轧钢厂,他心里不由生出想法,难道有机会近水楼台?
谁料那女生从一开始,就频频打量样貌精神的王二恒。
刚刚王二恒介绍自己只是高中毕业,女生非但没有流露失望,反倒越发感兴趣地望着他。
这一幕,一直留意女生的许成功全都看在眼里。
平日里她对谁都一副冷淡模样,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而已!
正因如此,许成功才出言讥讽王二恒。
他原本以为,众人刚来到陌生环境,再加上自己体格健壮,王二恒多半会忍气吞声。
到时候他再在女生身旁随口说几句软蛋之类的话,说不定就能打消女生对王二恒的兴趣。
万万没想到,王二恒居然如此强硬,当众和他硬碰硬。许成功心想,我也不是怕事的人!
王二恒走到许成功面前,无视四周此起彼伏小声劝阻的人群。
他抬手拍开许成功想要抓过来的手,紧接着快如闪电,一把攥住对方衣襟,用力朝着墙壁推去,直接将许成功死死抵在墙面,令他动弹不得。
许成功大惊失色。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使出浑身力气挣扎,身体依旧纹丝不动,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王二恒一只手攥紧他胸前的衣襟,缓缓将人向上提起。
在场同学全都惊骇地盯着王二恒,力气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我叫你给我道歉!”
王二恒的声音在许成功耳边响起。
许成功挣扎许久,始终无法挣脱。
可他笃定王二恒不敢真的动手伤人,索性放弃挣扎,脸上露出几分狠劲。
剧烈挣扎之下,本就长满青春痘的脸颊憋得通红,脸上的痘痘泛着油光。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许成功嘴硬说道。
王二恒闻言微微眯起双眼,另一只手紧紧握拳,“呼”地一拳朝着许成功砸过去。
会议室里的女生齐齐发出惊呼,下意识捂住双眼。
眼见拳头迎面而来,许成功吓得失声尖叫。
“对不起,我错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王二恒的拳头重重砸在许成功耳侧的墙壁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在墙面砸出一处浅坑。
听见许成功慌乱的道歉声,王二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说罢,他松开攥着衣襟的手。许成功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大概是受了惊吓,双腿发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王二恒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成功的脸颊,随即满脸嫌恶。
“你的脸怎么这么油。”
他抬手在许成功的衣襟上擦了擦手掌,继续开口。
“你信不信,就算我在这里揍你一顿,我也一点事儿没有?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胡乱说话!”
就在王二恒教训许成功的时候,聋老太太已经坐着三轮车,抵达西城区一处一看便是深宅大院的门口。
易中海没有和老太同乘一辆车,坐在后方另一辆三轮车上。
车子还未停稳,易中海便率先跳下车,快步走到聋老太的车边,小心翼翼伸手搀扶她下车。
等聋老太站稳,他转身给车夫结算车费。
打发走车夫之后,聋老太开口吩咐。
“中海,去敲门!”
易中海听话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伸手握住大门中间的兽首门环,轻轻叩了三下。
片刻过后,一道带着浓重京腔、腔调略带古怪阴阳的声音响起。
“谁呀?”
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干瘦老者探出头朝外张望。
聋老太笑眯眯看向老者,开口打趣。
“怎么着,小六子,不欢迎我过来做客?”
易中海望着老者的举止,又借着门缝匆匆瞥见院内景象,安静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被聋老太称作小六子的老者见到老太,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踏出大门对着聋老太打了个千,恭敬问候。
“哟,是您老来了,您吉祥!”
聋老太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道。
“带我去见贝勒爷!”
小六子连忙应声,上前搀扶住聋老太。
“得嘞!您老跟我进来,留意脚下。”
随后几人相继走进大门,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
进到院内,聋老太瞥了跟在后面的易中海一眼,开口吩咐道。
“中海,你在门房等着。”
说完也不管易中海的反应,在小六子的搀扶下朝中院方向走去。
轧钢厂,党办三楼会议室。
王二恒说完话,松开许成功。刚刚拍过对方脸颊的手还下意识握了握,总觉得手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围的年轻人正低声惊叹,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略显严肃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