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无数念头快速盘旋，新的盘算悄然在心底滋生。
王二恒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郑汉子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他摸清了这人的底细。
对方姓郑，倒是没有撒谎，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今年三十八岁，解放之后分到过田地，后来成立合作社，也能挣工分过日子。
可这人天生好吃懒做，每天挣不到多少工分，勉强够养活自己。
当年打土豪分田地，他只分到一间土坯房，自己又不会盘算过日子。
一晃三十八岁，家里依旧家徒四壁，连个媳妇都讨不上。
前几天，同乡进城打零工回去以后跟大家闲聊，说起了南锣鼓巷有个叫易中海的，打算找个人当养老儿子。
同乡还说，易中海是轧钢厂老工人，手里攒下不少积蓄，等将来退休，还能让养老儿子顶替工位，当时他也在场。
这话一入耳，郑汉子当场就动了心思。
他本来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进城，一路磕磕绊绊打听，居然真找到了95号四合院。
当时他心里大喜，琢磨着就算赖，也要留在院里。
谁能想到事情会闹成这副模样。早先易中海嚷嚷着要报公安的时候，他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后来亲眼看见易中海吐血倒地，更是吓得不轻，生怕惹上一身麻烦。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走，赶紧偷偷溜了出来。
王二恒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心里十分满意。
就得是这种人，最好往后再多来几拨。
想到这儿，他又掏出一包烟，拆开递过去一支。
郑汉子接过烟，就听见王二恒一脸惋惜地摇着头开口。
“老哥，今天你实在太心急了。不该直接堵在他家门口大吵大嚷。”
郑汉子嘴里叼着烟，一下子愣住，还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连忙追问：
“兄弟，那你说说，我该咋办？”
王二恒却摇了摇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老哥，别多想了，你没戏了。”
郑汉子眼里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下去。
王二恒见状，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说道：
“你最大的错，就是把事情闹得全院人都知道。
你好好想想，绝户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听名头。
易中海虽说确实想找个养老儿子，可这事不能搞得人尽皆知，这不等于让全院上下看他笑话吗？
你这么当众一闹，他不跟你翻脸才怪！”
郑汉子听完当场僵在原地，低头仔细琢磨这番话。
半晌过后，他狠狠一拍大腿，满心懊悔。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应该进门之后关起门慢慢商量，再不济，好歹能混上一顿热饭。
唉，全都被我搞砸了！我足足跑了八十里路赶过来，到现在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说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二恒听完笑了笑，心底半点同情都没有，嘴上却顺着他的话说：
“可不是嘛，老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要是安安静静上门好好商量，就算易中海最后瞧不上你，起码会留你吃顿饭。
说不定看你日子艰难，大老远跑一趟，心里一软，还能拿点钱给你当路费。真是可惜喽。”
王二恒一边摇头装作惋惜，一边留意对方的神情。
听见有可能拿到钱，郑汉子更是一副悔得肠子都青了的模样。
王二恒看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开口支招：
“虽说易中海肯定不会接纳你，但是这事还有得利用，你照样能捞点好处！”
说完，他面带笑意盯着郑汉子，观察对方的反应。
郑汉子眼睛一亮，紧紧看着王二恒，急急忙忙问道：
“兄弟，你有啥主意？尽管说！真拿到好处，我分你一半！”
这话讲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王二恒心里暗自满意，没有接他分成的话，伸手在兜里摸索一阵，掏出两块钱递到郑汉子面前。
郑汉子看着递过来的钱，当场愣住，一时搞不懂王二恒想干什么。
“拿着。”王二恒轻轻皱了下眉，催促一句。
郑汉子下意识伸手接过钱，不敢相信似的，拿到眼前反复看了几遍。
王二恒没有管他的举动，继续说道：
“这钱，你不能说是我给你的。”
“这不是好心兄弟你给我的吗？”
“哪能算我的？记住了，对外要说，这钱是易中海给你的。”
郑汉子一下子卡壳，脑子转不过弯，一脸茫然看向王二恒。
王二恒耐心解释：
“你回乡之后到处跟人讲，易中海是个厚道人，找人当养老儿子是真心实意。
你上门去找他，虽说最后他没有认下你，却好酒好菜招待，临走还给了你两块钱路费。
人家不收你，不是瞧不起人，一是你的年纪偏大，二来是你达不到他心里的条件。
他还托你给乡下带话，只要符合条件，愿意认他当爹的，尽管过来试一试。
就算最后没能成，临走多少都会补贴一点路费。”
王二恒说完，看着依旧带着几分迷糊的郑汉子，神秘地笑了笑。
郑汉子挠挠头，疑惑发问：
“我这么做，对我有啥好处？”
王二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可以靠消息挣钱啊！
你是实打实见过易中海，还拿到补贴的人，别人自然愿意信你。
往后要是有人想来打听易中海的情况，找你打探消息，难道不得给你一点好处？
到时候价格还不是你自己定？
你好好想想，易中海上班这么多年，每年能存大几百，手里攒下的积蓄少不了。
谁要是运气好被他认作儿子，能捞到多大实惠？
别人找你打听内情，给点好处过分吗？”
郑汉子越听双眼越亮，连忙上前拉住王二恒，追问详细做法。
王二恒也十分耐心，掰开揉碎跟他讲得明明白白，一字一句教他，不同的人来打听，该怎么回话。
两人足足聊了一个钟头。
王二恒才慢悠悠动身返回四合院。
今天难得休息日，他打算带上满芬出门逛逛，好好哄哄孩子。
想到易中海接下来有可能会面临的情况，王二恒畅快一笑，甩手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