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穿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及膝短裤,小腿上浓密的腿毛,看着跟套了条毛裤似的,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
平日里十分讲究穿戴的他,赶上休息日,也穿得十分随意。
他急急忙忙跑到前院,歪头朝东厢房扫了一眼。
就见王二恒坐在门前树荫底下,手里捏着长长的草叶,正在编什么小东西。满芬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带着笑意,满眼期待地盯着大哥手上的动作。
许大茂几步凑到王二恒身旁,直接蹲下身。伸手顺手拨弄了一下满芬扎得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随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跟王二恒说道。
“唉,兄弟,你知道傻柱一大早跑干什么去了吗?”
王二恒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随口回了一句。
“不清楚,早先就看见他火急火燎拎着一块肉往外跑,应该是去拜访什么人了。”
许大茂并不在意王二恒这副平淡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我跟你说,那小子给王媒婆送礼去了,嘿嘿。
这傻子想媳妇了,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说完,许大茂神经质一般,拍着自己的膝盖嘎嘎大笑。
王二恒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侧头看着笑得喘不上气的许大茂,语气平平淡淡。
“大茂哥,这有什么好笑的。他都二十三了,这个年纪才找媒婆相亲,其实已经算晚。
再说男大当婚,估摸着你也快了吧。许婶就没给你张罗?说起来,过完年你也二十了。
别说他,我马上就满十九,这边又没有长辈帮我操心。我都打算过完生日,也去找媒婆给自己张罗张罗。”
听到这番话,许大茂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僵住。
他愣了片刻,伸手抓了抓头发,看向王二恒。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过完年咱们岁数也到了,确实该琢磨媳妇的事。”
不知道脑子里又想到什么,说完这句话,他呆呆坐在原地,嘴角慢慢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时王二恒停下手里的活计。
一只草叶编织的蚂蚱活灵活现,摆在掌心。
他把蚂蚱递到早已望眼欲穿的满芬手里。小姑娘伸手接过来,他开口叮嘱。
“拿去玩吧,跟小伙伴玩的时候安分点,别争抢,不许打架。”
满芬攥着草蚂蚱,头也不回朝着大院门口跑去。隔壁院子的小兰,方才已经过来叫过她好几回。
两个小姑娘平时总在一块玩,只要不跑太远,王二恒也不会过分约束妹妹。
目送满芬转过穿堂过道拐角,王二恒才转头看向许大茂。
这人依旧呆呆坐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猥琐,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王二恒伸手推了他一把。等许大茂猛然回过神,他才开口调侃。
“大茂哥,想啥美事呢,看你这样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许大茂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慌忙伸手去抹嘴角,嘴上急忙辩解。
“兄弟,你可别乱讲,我啥也没想。”
手上什么都没摸到,他这才反应过来上当,猛地站起身,就要扑向王二恒。
“你小子敢耍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王二恒抬手格挡,同时作势伸手朝他胯下探过去,嘴里大声喊。
“吃我一招猴子偷桃!”
这一下吓得许大茂赶紧捂住裆部,连连往后退。等他反应过来,王二恒已经大笑着跑回东厢房。
许大茂这才醒悟自己被戏弄,咬牙切齿正要追进去,何雨柱面带笑意,快步从院外走了进来。
许大茂的注意力立刻被何雨柱吸引过去,他故意摆出几分凶狠的模样,盯着对方。
“傻柱,老实交代,你刚才出去干什么好事了。”
何雨柱也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他,开口回怼。
“傻帽,哥哥出去给你找嫂子,怎么,你不服?不服你也去找啊。”
何雨柱一边说话,一边走到许大茂跟前。见对方瞪着眼还准备继续抬杠,他趁许大茂不备,弯腰揪住他几根腿毛,狠狠往下一扯,转身也冲进东厢房。
许大茂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疼得嗷嗷直叫,双手不停揉搓被扯过的小腿,厉声大骂。
“傻柱!腿毛是你能扯的?你给我等着!”
稍稍缓过痛感,他抬脚也追进屋里。
没过多一会儿,东厢房里面传出许大茂的惨叫声。
“二恒!傻柱!我错了,别折腾我,我认错……”
紧接着,一阵阵年轻人的笑闹声,从屋子里面传出来。
另一边,阎家屋门紧紧关着。一家人蔫蔫地坐在屋内。
杨瑞华看着几个孩子。孩子们眼里早已没有孩童该有的光彩,甚至透着几分呆滞。她转头看向同样神色沉闷的阎埠贵,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当家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瞧瞧孩子们,再这么关下去,恐怕……”
话没有说完,她便小声抽泣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阎埠贵听完,侧头望向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强硬约束全家大人小孩,尽量避开外人,闭门不出。
家里也就阎解成依旧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年纪小的阎解放、阎解旷,还有才四岁多的阎解娣,从前活泼机灵,如今目光呆呆的,像丢了魂魄一般。看着孩子们这般模样,阎埠贵心里同样疼得厉害。
他心里清楚,继续这样封闭在家不是办法,再关下去,小孩子迟早要出问题。
可一想到自己档案已经被标红,又怕孩子们出门惹出是非,让本就艰难的家雪上加霜。
沉默许久,阎埠贵眼中闪过一抹狠劲,咬了咬牙。
“行了,就这样吧。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往后不要再拘着孩子,该出去玩就让他们出去玩。
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去招惹旁人。这么多年邻里街坊的情分摆在那里,想来大家也不会太过为难咱们。”
杨瑞华眼中瞬间亮起喜色,连忙追问。
“真的?老头子,往后咱们可以正常过日子了?”
阎埠贵把心底那一份隐忧压下去,勉强挤出一点笑意,点了点头。
“好好过日子吧。”
只是,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