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埋着头往前院走，心里还在盘算，等明天下班回来，就去师傅家里赔个不是，把师徒关系修补回来。
他穿过垂花门，刚踏出大院院门没几步。
猛然间脖子一紧，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一仰。
后领被人死死攥住，衣领勒得他喘不上气，想喊也喊不出声音，只能两只手胡乱朝身后扒拉，拼命想要掰开那只手。
就在他感觉快要被勒得窒息的时候，身后那只手猛地松开。
一股巨大的力道推过来，贾东旭重重摔在地上。
一道黑影几步走到他跟前，弯腰一把又揪住他的脖领子。
月亮在黑影背后，贾东旭夜里突然遭袭，根本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模样。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小声求饶。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这半夜出来上厕所，身上一分钱都没带。
要不你明天再来，到时候我给你准备点辛苦费。
求你放过我，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没等贾东旭接着往下诉苦，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呵斥。
“闭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说话干脆利落，一点废话都没有，是王二恒的声音。
贾东旭听这声音耳熟，再看对方不像是图钱财，心里稍稍稳了几分，赶紧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看。
看清来人是王二恒，他嘴巴一张就想大叫呼救。
“啪！”
王二恒一巴掌扇过去，力道不算重，直接把他的喊声扇回嗓子眼里。
“贾东旭，敢喊一声，有你好受的。老老实实回话，不然……”
挨了一巴掌，再加上王二恒放出的狠话，贾东旭深知这人的手段，不敢再折腾，连忙轻轻点头。
“我、我知道了，你想问啥尽管问，我知道的全都跟你说。”
他不敢直接叫王二恒的名字，生怕刺激到对方，再挨一顿打。
见他服软，王二恒点点头，开门见山。
“老实交代，你跟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又在谋划什么勾当？”
这话一问出来，贾东旭当场就懵了，一脸茫然，嘴里下意识的回道。
“没有啊，我们啥也没干，你是不是误会了？”
王二恒紧紧盯着他的神色，看模样不像刻意撒谎，可一想到下午师徒俩人的怪异举动，依旧步步紧逼。
“还敢嘴硬？我看你是皮肉发痒，非得收拾一顿才肯说实话是吧。”
说着，他举起拳头，在贾东旭眼前晃了晃。
半躺在地上的贾东旭急得慌忙辩解。
“我说的全是真话，我哪敢骗你啊！”
王二恒瞅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满是怀疑，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脸上却不露半点，继续逼问。
“那下午你们俩人鬼鬼祟祟跑到前院，盯着我家房子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被问到这件事，贾东旭瞬间卡壳，张着嘴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脸红一半是被王二恒逼得，另一半纯粹是尿憋的。
他本来就是急着出来上厕所，刚开始还能忍住，经过刚才这么一通惊吓，现在已经快要憋不住。
王二恒见他红着脸闭口不言，越发认定这小子心里藏着事。
不等贾东旭反应过来，王二恒一只手飞快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攥起拳头，一拳捣在贾东旭肚子上。
贾东旭脸上还挂着猝不及防的惊恐，肚子挨上这一拳，先是双眼猛地向外鼓起，随后整个人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王二恒反倒有点纳闷，自己明明控制好了力道，只是吓唬吓唬，让他吐实话而已，怎么直接给打哭了？
就在这时，一股难闻的气味飘了过来。借着月光低头一看，贾东旭屁股底下漫开一大片水渍，还顺着地面往自己脚边流过来。
王二恒瞬间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小子直接吓尿了！
他赶紧松开手，往后跳开一大步，眼神怪怪地望着泪流满面的贾东旭。
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有点膈应，想着问题还没问出来，语气也缓和的诱导道。
“你看看你，何苦闹成这么尴尬的局面，老老实实说实话，哪会摊上这种事。”
虽说场面难堪，但正事还没完。他挪到没有水渍的地方站定，继续追问。
“贾东旭，赶紧说，下午你俩盯着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贾东旭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自己一个二十七岁的大老爷们，当着比自己小八岁多的小伙子尿裤子，羞耻感铺天盖地压过来。
可他不敢反抗，只能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委屈的解释。
“我们就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回来了。
下午在厂门口，我看见你被张科长带走，还以为你闯了大祸，就急着跑回来跟我师傅报信。
结果消息刚说完，转头就看见你好好的回大院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师傅看见你，反应会那么大，我扶他回家，他还以为我骗他，差点动手打我。”
说完，下午挨骂的委屈加上眼下的羞耻，贾东旭忍不住低声呜呜哭了起来。
听完这番话，王二恒也愣住了，合着下午张科长叫自己的时候被这小子看到了，当时还真没注意他在旁边呢。
心里不由得琢磨着，难道是自己有点反应过头？
难道俩人目的就这么简单，只是过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出事？
不过转念一想，他脸色又冷了下来。
“合着你们俩，全都盼着我出事是吧？
就等着我栽跟头，看热闹，好趁机对付我？”
想到这儿，王二恒脑子里灵光一闪。易中海在轧钢厂待了这么多年，也是厂里的老师傅了。
最近厂里一堆老师傅轮番过来，非要逼着自己拜师，这件怪事，会不会跟易中海有关系？
贾东旭是他最信任的徒弟，会不会知道些内情？
王二恒开始思考着怎么询问贾东旭，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如果事情真跟易中海有关的话，那……
想到这里，王二恒看向贾东旭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