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在心里仔细掂量着其中的利害得失,脸上神色一阵变幻。
王二恒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没有再开口。他心里想得很明白,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剩下的就看张科长如何抉择。
如果保卫科愿意出手调查,那自然是最好。
他也不否认,自己刚才多少带了点危言耸听的成分。可这事关乎自己的安危,他还有妹妹满芬要照料,万一自己出点意外,小姑娘以后该依靠谁。
倘若张科长不愿意大动干戈,那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就算要冒天大的风险,哪怕出手弄死一两个人,也一定要揪出在背后算计自己的家伙。
王二恒默默拿定主意,静静等候张科长的答复。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两个人各怀心事,安静了好几分钟。
最终还是张科长率先打破寂静,开口说道:
“二恒,你说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这里面疑点确实不少。
但眼下我们手上没有半点实打实的证据,只靠猜测就抓人审问,现实行不通。”
说到这儿,他刻意停顿,留意观察王二恒的神情。见对方神色平稳,没有急躁冲动的模样,心里暗自点头,这小子还算沉得住气。
他接着往下说:
“这件事我肯定会重视。
但咱们现在还得谨慎行事,这事毕竟牵扯到一大批车间老师傅,这些人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贸然动他们,厂部那边一定会有很大阻力。
没有确凿证据就下手,能问出内情尚且还好;若是一无所获,我这边处境会变得十分被动。”
张科长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王二恒的肩膀,在办公室里边走边继续说道。
“你也清楚,我调来这里时间不长,说句实在话,我自己现在也根基不稳。
保卫科内部乱糟糟,跟我一条心的人寥寥无几。
一旦这件事办砸,搞不好连我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
听到这番话,王二恒连忙站起身,神色带着几分愧意。
“张科长,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就不该来麻烦您。”
他嘴上说着,心里也在快速权衡。
张科长说的确实是实在话,是自己想得太过理想化了。
本以为搬出疑似敌特这个由头,厂里就会无条件全力配合,现在想想根本不可能。
之前的旧案闹得那么大,工厂依旧照常生产运转,不少普通工人对此毫不知情。
张科长摆了摆手,神态反倒放松下来。
“你也不必这么说。我上任一个月,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开局面。
现在虽然还没法确定事情的真相,但那帮人存心针对你,这一点错不了。
蓄意迫害烈士家属,一旦酿成严重后果,谁也轻易兜不住。
有这件事当由头,我既可以帮你查案,也正好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把保卫科的局面打开。
只要沾到敌特相关的线索,科里有不听话的人,我完全有理由向上申请处置。”
张科长十分坦诚,把其中利弊摊开讲得清清楚楚。
他之所以说得这么通透,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后续调查,少不了王二恒的配合。
如果不提前把难处讲明白,万一王二恒产生误会,私底下擅自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
经过先前的交谈,他看得很清楚,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格,真要是这边不肯出力,说不准他就自己铤而走险。
王二恒目光诚恳,郑重开口:
“张科长,我都明白了。不管您后续怎么安排,我这边无条件配合。”
张科长满意地点点头,脸色随即严肃起来,郑重叮嘱:
“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我还要做一番布置,争取拿到上级的支持。
等我全部安排妥当,会再通知你,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出面配合。”
他走到王二恒身旁,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你先回车间上班,我待会儿还有别的公事要处理。记住我的话,安分一点。”
临到最后,依旧不忘再敲打一句。
王二恒脸上略有些尴尬,心里心知肚明。
之前坦白夜审贾东旭,还有和许成功起冲突这些事,都让张科长把他归类成容易冲动动手的人,生怕他压不住火气私自行事,最后惹出难以收拾的乱子。
二人简单客套两句,王二恒便走出办公室,赶回车间上班。
轧钢厂这边的事情算是有了眉目,可一切还悬而未决。
镜头转回四合院里。
高翠莲满面愁容,走进后院聋老太的屋子过来陪老太太解闷。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早上的日头就已经晒得厉害。
自打之前院里闹出讹诈那档子事,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家的关系大不如前。
院里其余的妇女也全都防着他们,不愿多打交道。
以往前院热热闹闹的妇女八卦大会,如今也开不起来了。
聋老太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便吩咐高翠莲忙完家务,就来后院陪自己说话、打叶子牌。
此刻聋老太端坐在八仙桌边。
身上衣服布料算不上名贵,却洗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看不到一丝褶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纵然年纪大了满脸皱纹,皮肤依旧白净,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
看见推门进来的高翠莲,又是一早送早饭时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聋老太不由得皱起眉头。
老人家最忌讳一大早就摆一张苦脸。
早上送饭那会儿她还只当是两口子拌嘴,过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高翠莲依旧心事重重。
老太太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开口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一大清早脸就拉得老长,到现在还是这副模样。”
这话刚落,高翠莲眼圈一红,当场哭了出来,满脸委屈望着聋老太。
“老太太,中海他病倒了,呜呜呜……”
聋老太闻言,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嘴里也略带焦急的询问道。
“你找大夫来看过没有,问题大不大,要不要找人帮忙送到医院去?”
高翠莲许是知道聋老太不喜欢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听到她的问话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摇摇头开口道。
“我找了隔壁胡同的胡大夫过来看过。
他把过脉以后说是心火太大,思虑过甚引起的。
开了几副去火的中药,让他没事出去透透气,别整天憋在家里胡思乱想,多舒缓舒缓心情,这样好得快。”
聋老太闻言疑惑的问道。
“他到底一天在想什么?怎么就突然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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