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共三个，一男两女，看着都是三十多岁。
其中一个短发妇女，看着干练利落，明显不是常年在家操持家务的家庭主妇。
她见到王二恒、张楠英，还有一旁站着的满芬之后，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带着几分责备开口。
“楠英，你这妮子胆子也太大了。
怎么敢带着建华跑到这种偏僻林子里面，还跟侄子走散，真有你的。”
张楠英认识来人，一听她提起建华，连忙开口问道。
“尤二嫂子，建华回去了吗？
刚才我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后来不小心扭伤了脚踝。
是这位好心的同志，正好带着妹妹在这片树林抓知了猴，听见我的求救声，才过来帮我，陪我走到这里。”
张楠英一边打听侄子的情况，简单说了自己的遭遇，顺带介绍了王二恒兄妹。
两人都默契简化了刚才的经过，不想让人胡乱猜测，传出闲话。
名叫尤二嫂子的女人听见张楠英崴了脚，没有仔细打量帮忙的王二恒。
她快步走到张楠英跟前蹲下，轻轻碰了碰她微微踮起的那只脚，摸到脚踝已经肿了，又急着开口责备：
“你这丫头现在才想起来问侄子。
要不是他回去没看到你，你大哥才召集我们出来找人。
就你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在林子里待多久。
幸好你今晚遇上好心人，万一碰到坏人，你长得又这么标致，别人要是动了歪心思，看你怎么办。”
说完她才转头看向一旁的王二恒。
夜里天色很黑，她也不好意思拿手电直照人家的脸，只能隐约看清轮廓，第一印象就是个年轻小伙子，个子很高。
“小伙子，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跟我们一起出去？
等楠英她大哥过来，我让他好好谢谢你。”
王二恒不想再多生事端。
他尽量避免别人拿这件事议论张楠英，要是跟着一起出去，后续赶来找人的人陆续汇合，场面乱糟糟的，很容易有人追问她怎么拄着木棍、踮脚走这么远。
王二恒朝张楠英瞥了一眼，开口推辞。
“这位大嫂，不用客气。
这事只是碰巧，换作任何人，见到同志受伤，都会搭把手。”
说到这儿，他指了指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满芬。
“我住在南锣鼓巷那边，离这里很远。
我还带着妹妹，天色已经很晚，得赶紧带她回家休息。
既然你们互相认识，我就把这位同志交给你们，我们先走了。”
说完，王二恒不顾对方的挽留，抱起满芬朝着林子外面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直望着他的张楠英。
倒是满芬，趴在王二恒肩膀上，一双机灵的眼睛转来转去，望着渐渐离远的张楠英，轻轻挥了挥手，没有出声。
张楠英也朝她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目送兄妹二人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
等王二恒到家的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满芬已经眼神发懵，不停打哈欠。
王二恒赶紧把她抱下车，兑好温水，简单帮她擦了擦手和脸，叮嘱她回房间睡觉。
他自己简单收拾一番，躺到床上。
可不知怎么，刚躺下，脑子里就反复浮现出树林里抱着姑娘、两人近距离对视的画面。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他忽然起身拿起手电筒。
手电打开，另一只手里凭空多出一张照片。
光线照上去，能看清照片上的人正是张楠英。
这是半个月前，他在托儿所门口随手拍下的。
照片里的张楠英张开双臂，身后跟着一串小孩，正带着孩子们做游戏。
王二恒重新躺下，捏着照片，看得怔怔出神。
……
第二天一早，王二恒起得很早。
他催着满芬快点吃完早饭，急匆匆往轧钢厂赶。
心里隐隐带着期待，想早点见到她。
可等走到托儿所门口，看见值守的是一位上年纪的保育员，心里顿时涌上困惑和失落。
把满芬交给对方之后，他装作随口一问：
“咦，今天怎么没见到张老师？”
年长的保育员没多想，随口回道：
“张老师请假了，听说扭伤了脚，要在家休养几天。”
王二恒听完才回过神，只怪自己关心则乱。
一心急着见人，反倒忘了她昨晚受了伤。
他没有多打听，跟这位老师打了招呼，转身往党办大楼走去。
路上他暗自琢磨，要不要找机会去轧钢厂家属院打听情况？
想到这里，他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张楠英在托儿所当保育员，又住在轧钢厂干部家属院，她会不会是厂里某位领导的家属？
会是谁呢？
王二恒一路边走边想，低着头走进党办大楼，连门口保卫跟他打招呼都没注意。
就在他闷头准备上楼的时候，身后传来张国强的声音。
“二恒，你等一下，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听见张国强喊他，王二恒才从思绪里抽离，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进楼里。
他留意到门口两个保卫正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连忙从兜里摸出香烟，一人递上一支。
迎着张国强疑惑的目光，他略带歉意跟两位保卫说道：
“两位大哥，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太入神，没留意到你们。”
两名保卫对视一眼，笑着接过香烟，一点都不在意科长就在旁边看着。
他们跟王二恒早就混熟了。
民兵队的指导员，年纪不大，但在保卫科名气不小。
身手好、出手大方、性格随和，很好相处。
最重要的是科长很看重他，保卫科的干部和普通经警大多都愿意亲近他，当然，除了某个人例外。
跟保卫客套几句之后，王二恒看向盯着自己的张国强，没有过多解释，抬手示意了一下。
“科长，咱们走吧，去您办公室谈。”
张国强点点头，没有多说，转头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等进了办公室俩人各自坐下以后，王二恒才注意到，张国强昨晚好像没有休息好似的，眼里满是血丝。
他略带关切的开口问道。
“科长，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看着你好像没休息好似的？”
张国强先是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随后才摆摆手道。
“没事，昨天家里出了点意外，晚上睡得晚了一点。”
王二恒听见是对方的家事，倒是没有贸然开口多问。
他点了点头随后转移话题道。
“科长，您叫我过来是？”
张国强闻言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他看着王二恒低声回答道。
“你的事情，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