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黑暗中，易中海叹了口气，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片刻，一声“嚓”响，火柴划燃，屋子里亮起一点火光。
易中海把划燃的火柴凑到嘴边，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
他没有立刻吹灭火柴，借着跳动的火光，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向高翠莲。
“你看看我的手。”
高翠莲闻言，看向他拿着火柴的那只右手。
借着摇曳的火光，她看见易中海的右手在不停微微颤抖。
高翠莲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瞳孔放大，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火柴很快燃尽，屋子重新陷入黑暗，高翠莲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易，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易中海的叹气声再次传来。
“半个月前我就发现了，我的左手没有问题。
就是右手……我控制不住。
前两天我偷偷去医院找医生问过。
医生说，是神经受损，没有办法根治。”
说到这里，易中海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我怀疑，跟之前那小子扭断我手指有关系。”
讲到这儿，易中海的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老太太那边之前安排的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都过去快两个多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小子依旧活蹦乱跳。
为什么他没有遭到报应，为什么他什么事都没有……”
易中海越说情绪越激动，察觉到自己声音太大，他又停住。
黑暗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换了一个话题。
“本来再过十几天，我就打算回厂里上班。
可我的手变成这个样子，我担心会影响工作。
万一操作设备受影响，厂里要是调整我的岗位，工资再受损失，那咱们以后养老……”
易中海嘴里的香烟烟头猛地亮了几下，他接着说道。
“翠莲，你说，东旭那边，我还能相信他吗？”
高翠莲没有立刻回答。
借着香烟忽明忽暗的火光，能隐约看见她身子动了动，随后才传来她的声音。
“这种事，本该你们男人拿主意。要不……你去找老太太问问？”
易中海没有接话，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就在二人安静无言的时候，院子外面猛地响起一阵喧闹。
“好哇，你们两个喝酒居然不叫我，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
听声音来的人是许大茂。
这一声叫喊把易中海惊动，他转头望向窗外，黑暗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等到外面的吵闹声慢慢变小，才传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高翠莲说的话。
“再等等，再等等吧……”
中院，何雨柱家中。
许大茂一身风尘仆仆。
往日梳得整齐的头发、板正的衣裤，此刻都显得有些凌乱。
下巴冒出胡茬，看得出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刮过。
他坐到桌边，端起何雨柱给他倒好的酒，伸手捏起一点冷吃牛肉丝丢进嘴里。
嚼了几下，一边喊着香，一边被辣得嘶嘶吸气。
他喝了一口酒，何雨水拿着空碗和一双筷子从厨房走出来。
“大茂哥，拿筷子夹着吃吧。”
许大茂笑眯眯半起身接过碗筷，开口说道。
“还是咱妹子懂得心疼人，不像这两个没良心的，喝酒都不知道提前喊我一声。”
王二恒和何雨柱哭笑不得对视一眼，何雨柱开口回怼。
“你这话讲得亏不亏心。
你自己说说，你多久没回院子了，我们连你的人影都见不到，上哪儿去叫你？”
许大茂也不再继续矫情，开始诉苦。
“兄弟们，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月过得太苦了。
实话说，自从上个月上面宣布反右运动，我这一个多月几乎连轴转。
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连梳洗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
说到这里，许大茂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继续讲。
“要不是我们小组放映机出故障，替换零件只有厂里库房才有，我还得继续在乡下到处跑。
这活儿简直就不是人干的。”
这小子依旧没个正形，说着话，伸手就去扯满芬的小辫子。
惹得满芬抬手拍了他两下，他才嘎嘎笑着继续发问。
“你们俩今晚怎么回事？又不是休息日，也没什么特殊日子，怎么凑一块儿喝酒？”
听到这话，何雨柱一下子来了精神，先看了一眼王二恒，一脸神秘地开口。
“大茂，你还不知道吧，二恒找着对象了。”
这句话一出，不光许大茂当场愣住，一旁剥花生吃、陪着满芬玩耍的何雨水也呆住了。
过了好半天，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起来，两眼放光向王二恒确认。
“二恒，傻柱说的是真的？你小子有对象了？长得好看吗？干什么工作的？多大岁数？我们认不认识……”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把王二恒问得一阵头大。
“停停停，咱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行不行？”
就在王二恒应付许大茂、何雨柱一干人的时候。
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里面，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出来。
张国强坐在隔壁办公室，面不改色听着审讯室传来的动静，一边抽着烟，一边翻看孙红军审讯杜峥得到的笔录。
翻完写满大半个笔记本的审讯记录，张国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真是一帮蛀虫，连办公室一支笔都要想方设法抠出钱来。简直无耻至极。”
就在这时，审讯室大门被推开。
孙红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走向张国强。
看见张国强看向自己，孙红军摇了摇头。
“科长，从这人身上已经问不出更多东西了。他已经扛不住，再继续审下去，恐怕会出事……”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张国强明白他的意思。
张国强摆了摆手。
“叫兄弟们给他上药处理伤势，所有人都出来。
你去食堂，让他们准备点宵夜，大家先吃点东西休整一下。
休整完毕，正式提审沈长斌，这个人必须深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