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质问的、审判的语气。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宇智波一族就是天生邪恶的一族，消失在木叶完全是咎由自取！你——宇智波鼬，亲手杀了全族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鼬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团藏，那双眼睛里还是那种平静的、像看透了一切的光。佐助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忍住了。哲原明看了他一眼，然后动了。
他的身影从房间中央消失，出现在团藏身后。
团藏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但他的身体来不及反应。苦无划过他的脖子，从左到右，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团藏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手抬起来，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割开了，只有“呃呃”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倒下了。血从身下漫开，浸湿了地板。
哲原明甩了甩苦无上的血，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可是至理名言。”
鼬看着他，没有说话。佐助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房间又安静了。地上的尸体慢慢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灰烬再次散开，又再次聚拢。团藏重新出现。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那只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阴沉的光。他看着哲原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哲原明，老夫身上的飞雷神印记，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哲原明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么。“团藏老狗，以我们三个的实力，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杀掉你。那为什么刚开始还要冒着危险把动静闹大，和你拼体术？”
团藏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到了。是那个时候。那个年轻人冲上来和他对拳的时候，不是要打赢他，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他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查克拉痕迹。
飞雷神印记。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是准备让他无处可逃。
团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这三个人的实力，任何一个都足以和他正面交锋。现在他们联手，又有飞雷神印记锁定他的位置，他想跑都跑不掉。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手臂上的那些写轮眼。十一次复活的机会，他还有八次。只要找到机会，只要抓到破绽，只要——
佐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让我来。绝对不会让他多说话。我听着也烦。”
鼬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他。鼬没有解释。他闭上了眼睛。
团藏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见过这个动作，在很久以前，在那个雨夜的南贺川，在那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用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看着他、说出“我会做我该做的事”的时候。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鼬睁开了眼睛。
团藏看到了那双眼睛。万花筒的图形在红色的瞳孔中缓缓旋转，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房间变大了，墙壁变远了，天花板升高了。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是血红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土地。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苍白的、布满皱纹的手。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他的。他想喊，但嘴巴张不开。他被钉在那里，像一个标本。
月读。
团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知道这个术。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能在瞬间将对手的精神拉入一个完全由施术者掌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时间、空间、物质，一切都是由施术者决定的。一秒可以变成一年，一刀可以变成一万刀。
现实世界里，佐助和哲原明同时动了。
他们看到团藏的身体僵住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瞳孔涣散，失去了焦点。他们知道鼬得手了。两个人几乎同时冲到团藏面前，一左一右。
佐助的草薙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砍向团藏的右臂。剑刃切入皮肤，切入肌肉，切入骨骼。团藏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些嵌在皮肤里的写轮眼。有的睁着，有的闭着，都在缓慢地转动。
哲原明同时出手了。他的左手探向团藏的右眼，两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那颗眼球。他用力一拽，眼球从眼眶里脱出来，连着一截视神经，血淋淋的。他把眼球握在手心里，退后一步。
团藏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下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野兽被陷阱夹住时发出的嚎叫。
他的身体弯成了虾米，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的断口，他右眼的眼眶空了，血和不知道什么液体从里面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脸上的绷带散了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布满皱纹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哲原明把那颗眼球举到眼前看了看。瞳孔里，四刃手里剑的图案还在缓缓转动。别天神。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他转过身，走到鼬面前，把那颗眼球递给他。
“这个给你。”
鼬看着那颗眼球，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接过来。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但他握得很稳。他把眼球举到眼前，看着那个缓缓转动的图案，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把眼球封印好，小心地放进怀里。他抬起头，看着哲原明，点了点头。
佐助站在团藏的断臂旁边，低头看着那些嵌在皮肤里的写轮眼。那些眼睛还在转动，有的在看他，有的在看别处，有的什么也没看。
“天照。”
黑色的火焰落在那条断臂上。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那些写轮眼在火焰中爆裂，一颗接一颗，发出细微的“啵啵”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叹息。火焰烧了很久，把那条断臂烧成了灰，把那些写轮眼烧成了灰。然后它熄灭了，像是完成了使命。
佐助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痛快，不是释然，是一种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东西。他转过身，走回鼬身边。
团藏跪在地上，喘着气。他的右臂没了，右眼也没了，左眼那只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血从他的断臂和空眼眶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咳了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抬起头，用那只还在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有不甘，有愤怒。但也有一丝——绝望。他活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被三个他看不起的年轻人，堵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砍掉手臂，挖掉眼睛，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狗。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的左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胸口。指甲扣进皮肤里，血渗出来。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癫狂的笑容。
“那么……你们留下来……给我陪葬吧。”
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胸膛。胸口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封印术式，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张蜘蛛网，从心脏的位置向四周扩散。那是里·四象封印。
哲原明认出了那个术式。
里·四象封印，能将施术者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物质，连同施术者自己的灵魂一起，封印进一个密闭的空间。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术，一旦发动，就没有办法停止。
“这是里·四象封印。他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佐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一把抓住鼬的胳膊，准备带他离开。鼬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动。他的眼睛还盯着团藏。
“来不及了。”哲原明的声音很急，“我们现在都在这个术的范围之内。”
佐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封印术式。黑色的符文已经从团藏的胸口扩散到地面，像墨汁倒进水里，向四面八方蔓延。他们的脚下，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扩散，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那该怎么办？”
哲原明没有回答。他看着团藏，看着那个苍老的、残缺的、浑身是血的身体。团藏的嘴角挂着血，脸上带着那种癫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