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哲原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微微下垂，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已经思考了无数遍的计划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他抬起眼。
“纲手大人，接下来，我有一个计划。”
纲手的眉毛微微抬起。
她熟悉哲原明的语气，当他用这种语调说话的时候，意味着他不是在汇报工作，而是在提出一个他自己已经想好了全盘的方案。
不是请求批准，而是通知她他要做什么。
这种态度如果放在别人身上，纲手大概会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
但哲原明不一样。
他每次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计划，从没让她失望过。
“什么计划？”
纲手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他说下去。
哲原明绕过了桌子，走到纲手身边。
这个动作让静音有些意外，她正抱着豚豚站在一旁，看到哲原明走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哲原明俯下身，凑到纲手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静音站在几步之外，只能看到他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任何一个字。
她识趣地退到窗边，假装在逗豚豚，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两个人。
纲手的表情随着哲原明的话语开始变化。
最开始是疑惑，然后疑惑变成了震惊。
最后，当哲原明终于说完直起身时，纲手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真的可行？”
纲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大胆到连她这个被人称作“传说中的肥羊”的赌徒都感到心跳加速。
哲原明后退一步，重新站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肩膀放松，下巴微扬。
“保证可行。”
他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他在他的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纲手看着哲原明的眼睛。
她在赌场里泡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种眼神。
说谎的人眼神会飘，心虚的人眼神会躲，虚张声势的人眼神会用力过猛。
但哲原明的眼神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浪的湖。
那不是赌徒的狂热，而是棋手落子前的笃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可以。”
纲手的声音恢复了火影该有的果断。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下达正式命令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随便你抽调，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这个承诺的分量极重。
“随便抽调”意味着他可以调动木叶任何一个忍者，不问级别，不问所属。
“便宜行事”意味着他可以在不需要事先汇报的情况下自行做出重大决定。
这是火影对下属最高的信任，也是最大的授权。
哲原明微微欠身。
“多谢纲手大人。”
纲手靠回椅背，脸上严肃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她看着哲原明，嘴角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哲原明想了想。
“现在没什么了。等下我去鸣人那边看看，他掌握九尾查克拉到什么程度了，然后再做决定。”
纲手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窗外，目光越过火影岩的方向。
历代火影的石像在阳光下肃穆地排列着，从初代到四代，还有她自己的，每一张石头面孔都凝视着这座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村子。
“可以。”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哲原明，“我相信你的决定。”
不是“批准”，而是“相信”。
哲原明听出了这种差别。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纲手大人。那么我就先去训练场了。”
“去吧。”
哲原明转身走出火影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他没有停留，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下了楼梯，穿过大厅，推开火影大楼的正门。
午前的阳光迎面扑来，温暖而不刺眼，照在身上像是披了一件轻薄的披风。
他没有直接去训练场。
他拐了个弯，朝一乐拉面的方向走去。
一乐拉面的布帘在午前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乐大叔正在灶台前擦拭着那口煮面的大锅。
听到有人撩开布帘的声音，他抬起头，刚要开口招呼，看到是哲原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哦，明，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一乐大叔。”
哲原明在吧台前坐下，没有看菜单，“打包五份拉面。”
“五份？”一乐大叔的手停在锅沿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嗯，送到训练场去的。”
哲原明解释道，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乐大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转身开始忙碌。
很快，五个印着一乐拉面标志的食盒被整齐地码在袋子里，热气从盒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将塑料袋的内壁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哲原明付了钱，提起袋子走出店门。
热腾腾的香气透过塑料袋飘出来，跟随着他的脚步在街道上留下一路豚骨汤的味道。
训练场在村子的边缘地带，紧挨着木叶的防护林。
越靠近训练场，周围的树木就越茂密，道路也从石板路变成了土路。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成碎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哲原明刚走到训练场外围，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
在训练场周围的树林里，以训练场为中心，呈三角形分布着三个暗部小队。
每个小队三人，一共九个人。
他们的查克拉都压制到了最低限度，换作普通上忍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哲原明的感知范围内，这些暗部成员的位置清晰得像是夜里的萤火虫。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训练场内部，密切监视着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级别的安保配置，说明训练场里的修炼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阶段。
看来鸣人的修炼进展很快啊。
哲原明嘴角微微一勾，没有去和暗部打招呼。
他提着拉面袋子，迈步走进了训练场。
哲原明走进训练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鸣人。
漩涡鸣人站在训练场的正中央。
他的身体微微弓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他的身上浮着一层浓郁的红色查克拉，那层查克拉像是沸腾的血水一样在他体表翻涌着，不断冒出气泡一样的东西。
查克拉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被愤怒和憎恨浸透了的鲜血。
那层查克拉在他的皮肤上不断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每灼烧一处就会冒出一缕白烟。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后的尾巴。
六条。
六条由红色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尾巴在他身后展开。
鸣人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嘴里的牙齿在打颤，但他死死地咬着，不肯松口。
自来也站在鸣人前方十米的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眉头紧锁，额角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压制查克拉的印，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在铁砧上。
“鸣人！守住心神！不要被九尾查克拉带来的负面情绪影响了！”
鸣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红色查克拉在他体表暴走着，每一次翻涌都会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九尾的查克拉不是普通的查克拉——它带着九尾的憎恨和恶意，每一次接触他的身体，都像是在用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蚀，那股憎恨正在冲击他的意识，想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他听到了自来也的声音。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九尾查克拉制造的红色噪音，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守住心神。
不能被影响。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股想要将他拖入黑暗的力量。
“我……我知道……”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喘息。
“呃……”
卡卡西站在训练场的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被面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紧紧盯着鸣人身上的变化，眼角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的身旁站着大和。
大和的右手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鸣人的方向。
他的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腕，稳住手臂的颤抖。
他的木遁是唯一能够压制九尾查克拉的力量，如果鸣人暴走，他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大和，准备。”
“放心吧，前辈。”
大和的右手五指微微收紧，掌心的查克拉光芒更亮了几分。他的木遁查克拉已经催动到了随时可以释放的边缘。
只要鸣人出现失控的迹象，他就能在零点几秒内用木遁将鸣人压制住。
但他没有出手——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鸣人还在挣扎，还在咬牙，还在用自己的意志和九尾对抗。
只要他还在坚持，就不能剥夺他靠自己战胜九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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