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达拉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矮小的、飘在半空中的身影。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剧烈的震颤。
然后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后背撞上了石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老头子……你怎么也在？还有黄土大叔——你也在——我这是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水之国吗？哲原明那个混蛋……”
他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金色的刘海被手指揉得乱七八糟。
“哪里？当然是岩隐村了。你在外面晃荡了这么多年，连自己家的味道都忘了？”
大野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没有恼怒，也没有质问。
迪达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哲原明在团子店门口说的那番话，像是被人从记忆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依次闪过。
“老头子，你是不是和哲原明那家伙做了什么交易？我听他说我就是协议的一部分？”
“老夫可没有签署什么关于你的协议。”
大野木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客观事实，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狡黠。
迪达拉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扶着墙，眉头皱得紧紧的，金色刘海下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混乱和怀疑。
“没有？那为什么哲原明会这么说？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把我从水之国扛到岩隐村来，他没那么闲。”
“谁知道呢。”
大野木摊了摊双手，嘴角挂着淡笑，“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说什么你都信？老夫跟他谈了两天两夜，我太了解这个家伙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两层意思，你自己想清楚到底是哪一层。”
迪达拉站在石墙前，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看了看黑土，又看了看黄土，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在大野木身上。
大野木看到迪达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开口道：“怎么？还想着出去？可以，是去是留是自你的自由，老夫不拦你。”
大野木说完这句话后，办公室里的沉默像是被拉得很长的橡皮筋，绷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迪达拉哼了一声，下巴扬起，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去留是我的自由，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走。不管你跟哲原明做了什么交易，不管协议里有没有我的名字，我都不在乎。我可是迪达拉，不是任何人的筹码。”
黑土从他身后迈出一步，正要开口制止，大野木抬起一只手拦住了她。
黑土看着爷爷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迪达拉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石门被他拉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冷风从门缝中灌进来，吹得他的金发往前飘了几缕。
“喂！”
大野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干嘛？”
迪达拉闭着眼睛，没有回头。
“别感冒了，小子。”
迪达拉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走廊的风还在往里灌，但他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金色的睫毛在门缝透进来的光线中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将石门重新关上。
他转过身，走回屋子中央，弯腰把刚才被他撞翻的木椅扶起来，摆正，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双手抱在胸前，头扭向一边。
大野木看着迪达拉的样子，“怎么回来了？”
“累了，不想走了。想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走也不迟。”
迪达拉那口是心非的样子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迪达拉还以为自己表现的很好。
黑土看着她爷爷，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把头扭得像只赌气的猫一样的迪达拉。
大野木嘴角微微一翘，用眼角余光瞥了迪达拉一眼，然后将双手重新背在身后。
“你的家已经让人打扫好了。”
迪达拉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一种刻意加重的脚步往门口走去。
“多事啊，老头子。我没让你打扫。”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调子，但走到门口时，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拍，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黑土看着迪达拉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转过头对着大野木咧嘴一笑。
“还是你厉害啊，老头子。”
大野木嘴角一翘。
“哼哼。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把最难的一步已经做完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老夫还不能让他自己留下来，那老夫这快八十年的土影就真的白当了。哲原明做了他该做的，剩下的，是我们自家的事。”
“那么，黑土，跟着迪达拉过去吧。”
“嘿嘿，我这就去！我要看看明给迪达拉哥用的幻术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用，我要亲眼验证一下。”
黑土从几步跑到门口，拉开门追了出去。她的脚步声在石廊里逐渐远去。
黄土站在窗前，目光追着楼下的两个身影。
就见从土影大楼走出去的两个人，黑土已经追上了迪达拉，正走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从楼上往下看，能看到黑土的手臂一直在比划，大概是在跟他讲他不在的时候村子里发生了哪些变化。
迪达拉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低着，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只是走着，偶尔肩膀会动一下，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在耸肩。
“父亲大人，这样会不会出什么乱子？迪达拉毕竟曾经叛逃过，村子里怕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也不少，我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接受的说法。”
黄土说。
“不会。如果要是出乱子的话，刚才就出了。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往门口走？他是在测试我——如果我真的放他走，就说明这个村子已经不需要他了。他走到门口只需要几步，这几步他走得那么慢，就是在等老夫开口。”
“而且黑土说过，迪达拉的潜意识里有保护岩隐村的意识。他刚才把椅子撞倒了、摔在地上了、往门口走了——但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迪达拉，你现在看到的不是他走回椅子坐下，而是一面被炸出大洞的墙和满屋子的碎石。以前的迪达拉会走门吗？他是会直接炸开一面墙飞出去的人。”
大野木笃定道。
“也是。”
黄土摸了摸下巴。
大野木飘到窗户边，向下看去。
黑土正叽叽喳喳地跟迪达拉说着什么，迪达拉把头往另一边扭，可黑土直接跳到了他另一边继续说。
迪达拉又扭回来，黑土又跳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土影大楼下面的石板路上一个说一个扭一个跳，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逗一只脾气很不好的金毛猫。
“吵死了！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嘴从来没停过！”
黑土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迪达拉很好玩。
迪达拉大步向前走去，脚步加重了几分，但速度依旧没有加快。
黑土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几步追上去，又开始新一轮的叽叽喳喳。
哲原明来到妙木山的时候，妙木山正值午后。
巨大的莲叶在水面上铺展成一片绿色的海洋，高耸的石笋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青光，远处瀑布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混合着虫鸣和蛙叫，编织成妙木山特有的背景音。
他站在逆通灵落点的石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深作仙人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矮石上。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哲原明，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哲原明走到深作仙人面前，微微鞠躬。
互相寒暄了一阵子，哲原明进入正题。
“深坐仙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需要在这里修行，还请找一个安静、开阔的地方。”
深坐仙人摸了摸胡须，有些调笑着说：“也就是你那么刻苦的修行，不像小自来也。好吧，地方有很多，要修炼什么呢？”
哲原明轻笑了一下，嘴里吐出两个字。
“尘遁。”
深作仙人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了想，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好吧。需要我帮忙吗？”
“还得麻烦您在旁边帮我分析一下。”
哲原明从忍具包里取出那个泛黄的卷轴，双手递给深作仙人。
深作仙人接过卷轴，展开。
密密麻麻的修炼步骤、查克拉性质融合的比例图表、能量立方的控制和释放要领。
二代土影和三代土影两代人的心血全部浓缩在这张泛黄的卷轴上。
他的目光在卷轴上缓缓移动，眉头从舒展到微皱，从微皱到紧锁，最后他将卷轴合上。
“很复杂的原理啊。三种性质的比例不能有丝毫偏差，而且需要在同一瞬间完成融合，任何微小的失衡都会导致能量立方的崩溃。这种精度要求，在忍界所有已知的忍术中都是最顶尖的。”
“是的。我上次在岩隐村跟土影学了入门，能够凝聚出稳定的能量立方，但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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