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达拉呦,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大野木放下茶杯,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缓缓说道。
办公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黑土笑得趴在办公桌边缘直不起腰,黄土仰头哈哈大笑。
迪达拉看着一个接一个笑起来的众人,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悲愤。
他伸出手指挨个指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哲原明身上。
“你们——你们所有人——联合起来逗我一个。嗯。好。很好。今天的仇我记住了。等下次你来岩隐村,我让你第一个欣赏我的新作品。嗯!”
他说完一屁股坐回石椅上,重新把双臂抱在胸前,头扭向一边,下巴扬得高高的。
但他的嘴角在扭头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发现。
经过一阵笑闹之后,办公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已经被冲淡了不少。
迪达拉还抱着手臂坐在角落里生闷气,黑土还在用指尖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黄土那张敦厚的脸上笑意未散,连大野木都难得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哲原明适时地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重新平放在桌面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换回了辅佐该有的端正表情。
“土影大人,岩隐村的四尾和五尾估计已经被吸收封印了。按照他们的做法,已经得罪了五大国,而且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精准、更大胆。眼下六尾在雾隐村,七尾在泷隐村,以他们的行动速度,很快就会轮到八尾和九尾。所以,我有个建议。”
大野木一挑眉。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那双小眼睛在眉骨的阴影下闪过一道精光。
“你是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看着哲原明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是。就是五影会谈。”
哲原明说。
“五影会谈已经很多年没有开过了。五大忍村各自为政这么多年,互相之间积累了多少旧账、多少血债、多少解不开的死结,想让五影重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比打下一个小国家还难。”
大野木的语气里没有否定,只有一种老练政治家在评估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时才会流露的审慎。
“确实如此。可是当然我们也可以不作为发起者。五影会谈最难的地方不在于开会本身,而在于谁来发起。发起者要承担最大的政治风险,如果会谈失败,发起者会成为整个忍界的笑柄。而且其他四个忍村都会对发起者的动机存疑,觉得你想借机扩大影响力。所以最好的策略,不是主动发起,而是让那个最坐不住的人来发起。”
哲原明说。
大野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说,那个暴躁小子?”
“没错,就是他。四代目雷影——艾。”
哲原明点了点头。
“八尾人柱力奇拉比是他的义弟,这个情报在五大忍村高层中已经不是秘密了。晓组织的下个目标估计就是六尾,六尾在雾隐村,那边是水之国的地盘,我们管不着。七尾在泷隐村,那个小村子向来与世无争,就算出了事也不会大肆宣扬,找个由头过去问一下就好,甚至不需要告诉他们全部真相。接下来就是八尾了。如果八尾被晓组织掳走,雷影那个莽夫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木叶——因为木叶有九尾,而且木叶和云隐之间从第一次忍界大战开始就结下了不少梁子。第二个怀疑的就是岩隐村,因为岩隐和云隐之间也有边境摩擦的旧账。以雷影的性格,他不会坐下来慢慢分析情报,他会直接用拳头来问问题。但如果我们在八尾出事之前就主动把情报共享给他,让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是晓组织而不是木叶或岩隐,他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要求召开五影会谈,因为他的兄弟是下一个目标。”
大野木听完这番话,缓缓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训练场上年轻忍者们投掷苦无的脆响。
“小子,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雷影那个莽夫,性格暴躁但极其护短,动他可以,动他兄弟不行。如果让他知道晓组织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弟弟,他会比任何人都更积极地推动五影联合出兵。而且这件事由云隐村发起最为合适,云隐村的地理位置偏北,和晓组织目前的主要活动区域重叠最少,由他来召集五影会谈,其他忍村不会有太多防备心。”
他看着哲原明,话锋忽然一转。
“需不需要我们岩隐出兵帮你们木叶一把?木叶有九尾人柱力,晓组织的最终目标一定是他。联防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若一方遭到晓组织直接攻击,另一方在接到求援信号后须派出支援部队。现在你们木叶已经和晓组织正面交过手了,这份协议已经进入了可执行阶段。”
哲原明看穿了大野木的心思。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察的笑意——大野木这只老狐狸,嘴里说着帮忙,心里其实在盘算什么他一清二楚。
岩隐村主动出兵支援木叶,一来可以在五影会谈之前抢占道德高地,二来可以近距离观察九尾人柱力的情况,三来还能顺便摸清木叶当前的防御部署。
他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木叶可以歼灭一切来犯之敌。”
他说着大手一挥,那动作豪气干云,白色羽织的袖袍被他挥得呼呼作响,仿佛他面前不是土影办公室的石桌,而是一片即将展开的沙盘战场,上面千军万马正在等待他的号令。
迪达拉坐在凳子上,双腿盘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在把玩着一团灰白色的起爆黏土。
他看着哲原明那副豪气冲天的样子,嘴角往下一撇,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切。真能装。嗯!”
哲原明没有理会迪达拉的挑衅,甚至连头都没转过去。他继续对着大野木说:“那么土影大人,就先这么决定了。木叶那边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佩恩随时可能再次来袭,结界班的感知系统需要全面升级,以防晓组织前来突袭的时候我们措手不及。”
大野木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不需要我们出兵,就先这么决定。老夫还是那句话——岩隐的大门对木叶是敞开的。如果你小子想通了,或者局面超出了你能应付的范围,就过来跟老夫说一声。不管是其他的事情还是五影会谈,岩隐村都会履行那份协议上的每一个字。”
“好的。我们要是有新的决定,保证第一时间过来通知。”
哲原明笑了笑。
然后他站起身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对着大野木微微鞠了一躬。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大野木和黑土说出告别的话,他便发动了飞雷神。
蓝色光芒在土影办公室里一闪而逝,座椅前只剩几粒淡蓝色的光尘在半空中缓缓飘落,很快就被从窗户灌进来的穿堂风吹散了。
大野木伸手拿起桌角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也不在意,仰头喝了一口。
凉茶的苦涩在他舌尖上化开,他咂了咂嘴,目光落在哲原明刚才消失的那片空地上。
“飞雷神啊,真是方便啊。随时随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主人留。”
“哼。老爷子,你就看好了吧,我一定会用我的艺术让他的飞雷神失效的。写轮眼我都想到办法抵制了,就不用说那个飞雷神了。嗯。”
迪达拉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办公室中央那片哲原明刚才消失的空地上,抬起脚踩了踩那里的石板,好像在确认那个人是真的走了。
他把掌心里那团灰白色的黏土高高抛起又接住,黏土在他指尖灵活地翻滚着。
大野木看着迪达拉那充满信心的样子,又看了看黄土和黑土脸上那种微妙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用极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黄土和黑土对视一眼,父女俩的嘴角同时弯起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
哲原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飞雷神的蓝光在办公桌前亮起又熄灭,他的双脚稳稳地落在木制地板上。
影分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钢笔,面前的几叠文件已经批得差不多了。
看到本体回来,影分身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发出咔咔几声脆响,然后他用一种终于可以解脱了的语气说道:“你可回来了。批改文件真的麻烦,每一份都要写批注,有的还要查以前的档案才能下结论。也就是你能受得了每天坐在这里干这种活,换我来的话,大概三天就会从火影大楼的楼顶跳下去。”
“我走之后有没有人过来找过我?来叶呢,怎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