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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大雍帝国之高宗时代!

第一章 迟暮太子,四十有六登大宝

大雍,立国于战火。

开国太宗,乃是一代雄主。自起兵于乱世,横扫群雄,马踏九州,一刀一剑劈开万里河山,定鼎国都雍京。

常人以为,打下江山之后,太宗便会禅位太子,坐享太上皇清福。可谁都没想到,这位马上得来天下的开国帝王,身子骨硬得吓人。

年年春秋狩猎,日日五更临朝,披甲尚能上马,握笔可批万言奏折。一晃,岁月匆匆,太宗一路活到了八十有二。

东宫之内,那位被早早册立的皇太子,如今已经四十六岁。

太子姓萧,单名一个谌,便是日后史书上的大雍高宗。

满朝文武暗地里都称他为“久储”。

做了整整三十年皇太子。

从意气风发、二十出头的青年,熬到鬓角染霜,年近半百。

几十年东宫岁月,萧谌从不争权,不抢风头。

太宗尚武,他便苦练骑射;太宗多疑,他便谨言慎行。朝堂之上,无论大事小事,太子只唯父皇旨意是从,极少表露自己的政见。

百官看不清这位太子心中所想,只当他性子温吞,是个守成之人。

可没有人知道,漫长的储君生涯,早已将萧谌的心磨得深沉如寒潭。

他见过开国勋贵盘根错节,霸占良田;见过地方官吏层层盘剥,欺瞒朝堂;见过文臣空谈义理,纸上谈兵;也见过边军疲敝,外邦屡次叩边。

但只要太宗还活着,他便一言不发,静静蛰伏。

贞观八十二年,秋。

秋雨连绵,一连半月不停。八十二岁的大雍太宗,终究扛不住风寒,卧于御榻。

皇宫内外,顿时风声紧绷。

太医轮番诊治,终究无力回天。弥留之际,太宗召太子入内,只留下一句叮嘱。

“朕打下来的江山,你守好。勿使四方生乱,勿让社稷倾覆。”

言毕,一代开国大帝,溘然长逝。

国丧开启,举国缟素。

四十六岁的皇太子萧谌,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雍京皇宫,太和殿。

龙椅冰冷,铺着明黄色的锦缎。

萧谌一身丧服,脱去之后,换上崭新的玄色帝王衮冕,一步步踏上丹陛,转身,面向阶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四十六岁,两鬓微白,身形挺拔,一双眸子深邃锐利,不怒自威。

这一日,萧谌正式登基,改元景和,后世称之为大雍高宗。

站在下面的文武,大多是太宗一朝老臣,世家林立,勋贵满朝。

很多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子隐忍半生,想来是个宽厚仁君,日后朝堂之上,世家依旧可以稳坐荣华。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等待大雍帝国的,将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时代。

登基之后,高宗萧谌没有急于大赦天下,没有忙着封赏百官。

第一道圣旨,便掷在了吏部与刑部。

整肃吏治。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无数贪腐小吏吓得夜不能寐,纷纷上书请罪。

朝堂之上,一众老牌世家、国公、侯爵静静观望,等着看新帝大刀阔斧,清扫朝堂积弊。

可很快,所有人都回过味来了。

这场声势浩大的吏治整顿,是一场只拍蝇,不打虎的反腐。

府县小吏、地方佐官、不入流的底层办事人员,但凡贪腐、盘剥百姓,一经查实,立刻拿问,或杖责流放,或直接下狱。

一时间,全国各府,抓了数百名底层官吏,判案告示张贴在各州府城门,百姓拍手称快,都说新天子英明,立志肃清贪腐。

可只要案子牵扯到地方大族、世袭勋贵、皇亲宗室,风向立刻就变了。

若是豪门子弟贪墨、强占田地、草菅人命,案件递送到御案之上,高宗大多轻轻一笔带过。

夺一部分非法所得,罚银,罚粮,申斥一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绝不抓人,不抄家,不株连。

有耿直的御史冒死上奏,直言陛下避重就轻,巨贪大恶逍遥法外,何以服天下。

御书房内,高宗看着这份奏疏,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他没有发怒,只是将这份奏折搁置一旁,淡淡回了一句。

“世家大族,乃是国之根基。根基一动,天下震荡。”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瞬间读懂了新帝的心思。

高宗要的,从来不是打造一个毫无贪腐的清平世界。

他要的,是稳住大局。

底层小官拿来开刀,用以安抚民间怨气,向天下昭示朝廷仍在治贪;而手握土地、财力、地方势力的勋贵大族,是帝国的基石,只要不谋逆造反,便要保全。

黑白之间,权衡利弊。

消息传回各州府,地方上的豪门瞬间安下心来。

只要不触碰谋逆红线,其余罪过,皇帝都愿意包容。

世家大族迅速转向,全力拥戴这位新登基的帝王。

唯有少数正直文官,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本以为新帝登基,能够涤荡积弊,革新朝政,到头来才看清,陛下心中自有一套取舍。

高宗本就对文官群体兴致不高。

太宗开国,文武并重。可在东宫蛰伏三十年,萧谌亲眼见过不少文臣,满口仁义道德,遇事畏缩,空谈治国方略,却不懂兵戈,不懂边防,不懂民间疾苦。

他心底始终认定,乱世靠武,守国同样靠武。

大雍想要威震四方,想要江山稳固,终究要靠坚甲利兵,靠能上阵杀敌的将士。

文官,可以用来理漕运、管户籍、写文书,却不可委以军国重权。

登基不过半年,朝堂之上便悄然发生变化。

各地重要边镇主将,全部换成可信武将;兵部权重持续抬升;但凡涉及国防、边防、对外交涉,优先召武将入宫议事。

原本可以参与军政大事的内阁文官,慢慢被边缘化。

军国大政,文官只能旁观,少有话语权。

不少饱读诗书、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朝堂之上,武人声势一日胜过一日,文官日渐落寞。

有人私下感慨,大雍重武轻文,自此而起。

但没人敢公开非议。

高宗继位不久,便下了第二道震惊全国的诏令。

凡非在册官吏,不得妄议国事。

酒肆、茶楼、集市、码头,所有公共场合,必须张贴醒目的“勿谈国事”告示。

朝廷设立密探,遍布全国大小城镇。有穿官服巡街,也有伪装成客商、酒客的便衣。

一旦抓到普通人公开谈论朝政、兵事、赋税,立刻锁拿。最轻杖责二十,重者杖责五十、八十,妄议不止、煽动流言者,直接处斩。

法令一出,举国噤声。

刚开始还有不少百姓不当回事。酒馆闲谈,随口聊起朝堂新政,聊起边关兵马。

转眼之间,便有密探上前,直接带走。

当街杖责,示众三日。

血淋淋的案例摆在市井之间,所有人瞬间记牢了这条红线。

自此之后,大街小巷,百姓闲谈,只聊庄稼收成、婚丧嫁娶、柴米油盐。

国事二字,成了民间忌讳。

熟人同桌饮酒,话到嘴边,但凡沾一点朝堂边,便会及时收口,相视一笑,转而聊别的家常。

民间的议论,不是消失了,只是转入紧闭的门窗之后,只在至亲之人之间,低声诉说。

高宗不在乎底层百姓心中作何感想。

他只求一件事。

四海之内,听不到反对他的声音,没有流言滋生,没有跨州串联。

只要民间不生事端,朝堂根基稳固,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第二章 军功新制,寒门有路

景和二年,春。

高宗一纸诏令,全新的军功制度颁行天下。

大雍施行自愿募兵,永不强征。

只要愿意入伍,全家便可享受减税,免除一切徭役。

一旦上阵杀敌,按斩首数量记功。

斩敌首三枚,即可晋第一阶军功,赏银赐田。凭军功,可不断晋升,从小兵升什长、百夫长,一路做到校尉、将军。

军功够高,直接授爵。

阵亡将士,朝廷厚葬,发放巨额抚恤金,家中永久免除徭役,后代参军享有优待。

军属由官府保障口粮,就算遇上灾荒,朝廷也优先供给粮食,绝不允许军眷挨饿。

一战得胜,全军所有参战将士,人人有赏银。

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整个帝国瞬间掀起前所未有的从军热潮。

大雍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劳碌,还要应付赋税徭役,一旦遇上歉收,日子便难以为继。

读书考取科举更是千难万难。十年寒窗,能金榜题名者百不存一。

可从军不一样。

不需要家世,不需要读书识字,只要身强力壮,敢上阵拼命,便能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无数乡间青年蜂拥前往各地军营报名参军。

流民、无地农户、贫苦子弟,争先恐后。

各地兵源充足,朝廷可以优中选优,大雍军队兵员质量节节攀升。

军营之中,士气高涨。

每一名士兵都清楚,杀敌不是单纯为了朝廷,是为自家田地、银钱、家人的安稳前程。

以往士兵畏战、逃兵频发的弊病,几乎不复存在。

景和三年,北方边境急报。

北方有一支强大的农牧汗国,名为狼厥。

狼厥人世代游牧,骑兵强悍,屡次越过边境劫掠村镇。太宗在世之时,便多次与之交战,只能勉强守住边关,始终无法彻底击溃。

狼厥见大雍新君登基,以为高宗久居东宫,不曾掌兵,必然怯战。于是悍然举兵南下,劫掠边城,掳走人口牛羊。

边关急报如雪片一般传回雍京。

朝堂之上,吵成一片。

不少老成武将主张固守边关,暂避锋芒,派人议和,等到国力再休养数年,再寻机开战。

文官更是大多反对大举出兵。

连年备战,一旦发动大战,钱粮消耗如海,恐动摇国本。

可御座之上,高宗萧谌听完边关奏报,没有半分犹豫。

他缓缓抬手,压下满朝争论。

“狼厥欺朕新登大宝,视我大雍无人。”

“朕,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死寂。

满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隐忍了三十年的太子,登基不过三年,就要亲自披甲,远赴北疆,与狼厥决战。

有老臣慌忙出列叩首,苦苦劝谏,帝王万金之躯,不可轻易涉险。

高宗只是淡淡摇头。

“朕半生观兵,岂惧蛮夷。”

短短数日,朝廷迅速调遣精锐边军,募集新兵,筹备粮草辎重。

景和三年夏。

高宗换上铠甲,佩剑上马,于雍京城门外祭旗。

旌旗蔽日,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开拔。

第三章 三征三胜,威震四方

北疆大漠,黄沙万里。

狼厥可汗听闻大雍天子御驾亲征,心中既惊且怒,调集全部主力骑兵,准备一战击溃大雍主力。

狼厥骑兵往来如风,野战一向是他们所长。

可这一次,他们遇上了依靠斩首军功激励出来的大雍锐士。

大雍士卒人人求战,悍不畏死。

两军于瀚海荒原决战。

号角轰鸣,金鼓震天。

大雍步兵结为重阵,强弓劲弩先行压制,重甲步兵向前推进,骑兵侧翼包抄。

战场上,大雍士兵奋勇向前,奋勇杀敌,只为斩获敌首,博取军功。

血战整整一日,狼厥大军全线溃败。

可汗率残部仓皇向北远遁,再也不敢靠近大雍边境。

这一战,大雍杀敌数万,俘获牛羊无数,俘虏降卒五千有余,还有两千多名狼厥部族女子。

北疆已定。

捷报传回雍京,举国沸腾。

高宗下令,将五千降卒押回国内,分配到全国各府衙门,去修堤、筑坝、开矿、锻造军械,充当苦力。

那些被俘的部族女子,登记在册,留待论功行赏之用。

大军班师回朝。

高宗率得胜之师凯旋入雍京。

都城百姓沿街围观,欢呼震天。

这是大雍立国以来,第一次由当朝天子亲征,一战平定北疆大敌。

高宗的威望,直接抵达顶峰。

随后便是盛大的论功大典。

从普通士卒到校尉,所有参战将士,按斩获首级一一核定军功,赏银、赐田、分发宅院。

有五十名原本只是普通士兵、百夫长的底层健儿,凭此战战功,直接擢升校尉。

高宗特意下旨,令工部在京城近郊,专门修建五十座精致小型套院。

大典当日,太和门外,广场之上。

五十名新晋校尉身披铠甲,由皇帝亲手为他们戴上大红花。

每人白银百两,京城宅院一座,还可从被俘的部族女子之中自行挑选一人为妻。

家中三年免税,终身免除徭役。

五十名出身底层的汉子,跪在地上,热泪滚滚,叩首谢恩。

他们从前都是乡间贫苦之人,有的一辈子都不曾来过京城。一仗打完,直接在帝都安家立业,升官娶妻,光耀门楣。

这场盛大的封赏,传遍天下。

民间从军的热情,彻底点燃。

人人皆知,只要敢为国上阵,就算出身寒微,也能一步登天。

经此一役,四方邻国全部收到震慑。

原本还在观望、时不时骚扰边境的诸国,纷纷派遣使臣入雍京上表称臣,进贡贡品,不敢再起歹心。

可北疆平定仅仅过去五年,西南再起烽烟。

西南的羌罗各部,互相串联,袭扰大雍西南郡县,杀官吏,抢粮仓,割据山谷,不听朝廷号令。

西南地形复杂,山高林密,历来难以征剿。

地方官军数次进剿,无功而返。

消息传回雍京。

朝堂之上,武将纷纷请战。

高宗稍作思索,再次决定御驾亲征。

景和八年,高宗第二次御驾亲征,领兵南下。

他亲临西南前线,统筹各路兵马,因地制宜,步步推进。

山林之间,大雍士兵依旧奋勇争先。

历时八个月,击溃羌罗联军,平定西南乱局。

西南诸部首领投降,献上贡品,发誓永不反叛。

大雍西南边境,就此安定。

连续两次御驾亲征,全部大胜。

大雍兵威,远播海外。

周边诸国听闻大雍高宗之名,无不忌惮。

但高宗的征伐之路,并未就此停下。

景和十五年,东海对岸的渤夷,仗着水师强悍,常年劫掠大雍东南沿海,烧毁村镇,掳走沿海百姓。

沿海守军疲于应付,海寇屡剿不绝。

渤夷国主狂妄自大,甚至公然拒绝大雍使臣,言语挑衅。

高宗闻之,龙颜震怒。

这一年,已经六十一岁的高宗,不顾不少朝臣劝他安养深宫,决意第三次御驾亲征。

大雍耗费数年,打造庞大舰队,训练水师。

帝王登楼船,横渡沧海,跨海征伐渤夷。

渤夷万万没想到,大雍居然能组建强大水师,跨海而来。

一场海上大战,渤夷水师全军覆没。

大军登陆之后,势如破竹,连下数城。

渤夷国主被迫出城投降,献上降表,缴纳巨额战争赔款,发誓永不再犯大雍海疆。

大雍收取赔款、珍宝,俘获大量战俘,押回国内。

景和十五年末,高宗携大胜之师,自东海凯旋,返回雍京。

三征,三胜。

大雍帝国,武功达到整个王朝的巅峰。

四方邻国,只要听闻大雍出兵,无不望而生畏,不敢与之争锋。

第四章 仓廪充盈,暗流深藏

三次大规模对外征战,非但没有拖垮国库,反而给大雍带回了海量战利品、牛羊、金银与战争赔款。

加上高宗十分重视漕运,调集民力疏通、整修运河,南北水路畅通无阻。

江南的粮食、布匹,源源不断沿着运河输送到北方。

国内商贸流通顺畅,税收稳定。

整个景和年间,大雍国库日渐丰盈。

银库之中,白银堆积如山;各地官仓,粮食层层堆叠,常年满仓。

高宗在位整整二十年,全境仅仅爆发过一次小规模旱灾。

旱灾范围不大,却依旧牵动朝野。

灾情上报之后,高宗没有拖延,立刻下旨,从就近官仓调拨粮食,开仓赈济。

少数逃荒流民,由沿途各州府就地安置、施粥,分发口粮。

整套救灾流程有条不紊。

短短数月,灾情便顺利化解,没有酿成大规模流民动乱,更没有爆发饥荒。

百姓得以安稳度日。

底层民众,只要安分守己,不妄谈国事,按时完税,便能吃饱穿暖,勉强维持一家生计。

不算富足,却不至于冻饿。

大雍表面一派强盛繁华。

可繁华之下,隐患早已悄悄生根。

高宗重武轻文,常年厚待军功群体,朝廷武将越来越多,可文职人才储备日渐匮乏。

科举虽年年开设,读书人源源不断考中进士,但是文官很难进入核心决策层,升迁缓慢,不受重用。

很多有才学的读书人,看不到仕途前景,慢慢消磨了进取之心。

不少地方州县,能干的主官缺口很大,只能勉强任用资历浅薄之人处理民政。

地方文书、户籍、刑名、水利诸事,人才接续乏力。

而连年征战,不断诞生新的军功贵族。

立功将士不断获赐田地,军功新贵迅速崛起。

他们手握田产、家财,很多人还在军中任职,手握兵权。

老牌世家与新晋军功集团,两股庞大的势力并存于朝堂与天下。

高宗威望盖世,牢牢压住各方势力。新旧权贵之间纵然有摩擦,也只能隐忍,不敢公然争斗。

土地兼并也在缓缓蔓延。

世家、军功新贵大量购置、巧取良田。他们大多拥有减免赋税的特权。

国家的税基,一点点萎缩。

只是当下国库充盈,钱粮充足,这个问题暂时显现不出来。

遍布全国各地矿山、河堤工地的外族降卒苦力,常年承受沉重苦役。逃亡、私下闹事的事件时有发生,每次都被地方官府强行镇压下去。

民间司法双轨制也早已成常态。

豪门大族犯事,大多罚银了事;寻常百姓稍有逾矩,便要受严刑。

普通小民心中怨气一直都在,只是不敢公开表露。

民间的那条“勿谈国事”的铁律,依旧高悬在每一座城镇的酒肆茶楼。

大雍看起来强盛无敌,可所有矛盾,只是被强盛的国力、帝王的赫赫威名暂时盖住,并没有真正根除。

高宗心里其实清清楚楚。

但从他登基那一天起,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打造一个万世无弊的完美王朝。

他只是想要自己在位期间,江山稳固,国力强盛,听不到反对之声,天下不起大乱。

至于身后之事,非他所能顾及。

岁月匆匆,二十年弹指而过。

当年四十六岁登上帝位的萧谌,转眼已经六十六岁。

满头白发,身躯日渐衰弱。

常年行军征战留下的旧伤,每到秋冬便反复折磨他。

景和二十年,深秋。

雍京皇宫,御花园。

秋风萧瑟,黄叶漫天飘落。

高宗坐在一张软榻之上,静静望向远方。

内侍呈上奏折,各地送来的奏报,依旧是五谷丰登,四海安宁,国库充盈,边地无事。

大雍,依旧处在国力最强盛的时候。

他看着奏折,缓缓合上双眼,气息慢慢沉寂。

大雍高宗,驾崩。

消息传出,举国举哀。

雍京城内,哭声遍野。

军镇之中,无数将士感念高宗厚待军人的恩德,披麻痛哭。

第五章 盖棺定论,功过难评

高宗驾崩之后,新皇继位。

待到修撰国史之时,史官提笔,落笔迟疑。

这位帝王,究竟该如何评说?

他并非儒家理想之中的仁圣明君。

禁庶人议政,刑苛于底层,宽纵豪门,吏治黑白相杂,重武而薄文。

可他在位二十年,三征三捷,兵威震于四海,运河畅通,仓廪充盈,银库饱满,国内大体安定,灾荒能救,百姓温饱无忧。

大雍在他手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

后世史官斟酌许久,最终在《大雍书·高宗本纪》写下这样一段总评。

高宗久居东宫,年四十六始践祚。善驭权术,整肃吏治,唯击小吏,不问巨室。重军功,开募兵之制,寒门可凭杀身之功而致显贵。三御驾,三克敌,四夷慑服,国威远扬。漕运通达,仓廪常实,府库有余,海内粗安。然禁庶民议政,轻文而尚武,文官储备日薄,勋贵兼并不止。盛世之下,沉疴暗伏。终其一世,不见大乱,堪称一代强主。

景和一朝,就此落幕。

大雍的国力依旧雄厚,大军依旧强悍。

可那位能够压得住朝堂各方势力、凭盖世武功震慑天下的帝王,永远离开了。

那些被掩盖了整整二十年的矛盾,如同深埋地底的暗流,静静等待爆发的时机。

属于高宗的时代,到此终结。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