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建立的第一个晚上,实验室里格外安静。
没有了之前那种压抑的、各自隔绝的死寂,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无形的联结。五个被困在玻璃舱里的人,隔着冰冷的墙壁,却第一次有了“同伴”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山村来查房的时候,韩诺借着他调整仪器的机会,用极低的声音,把其他几个人都同意加入计划的事告诉了他。
山村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凝重。他微微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了。晚上我把研究所的结构图和安保部署图,想办法带给你们。但你们要想清楚,人越多,目标越大,暴露的风险也就越高。”
“我明白。”韩诺低声回应,“但人多,力量也大。突围的时候,每个人的能力都能用上,成功率反而更高。而且,我们不可能把他们丢下,他们和我们一样,不逃,就只有死路一条。”
山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一步走错,所有人都要粉身碎骨。他给韩诺的输液管里,又加了一支抑制剂,转身去检查其他试做体的情况了。
路过铃木拓真的实验舱时,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又给铃木拓真调整了修复药剂的剂量,低声说了一句:“身体恢复得不错,别放弃,好好活着。”
铃木拓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总是面无表情,却会偷偷给他们加药的教授,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山村又走到宫本理惠的实验舱前,看着她手臂上因为毒素反噬留下的溃烂,给她换了外敷的药膏,又调整了抑制毒素的药剂。宫本理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山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转身离开了。
他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让其他几个人也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内应,打消了他们心里最后的一点顾虑。
白天,趁着研究员不注意的时候,韩诺和黑泽健、相原真他们,用摩斯密码,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交流。
最先开口的是黑泽健。他的敲击声很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先做个自我介绍,每个人说清楚自己的能力,还有能在突围里做什么。我先来,黑泽健,前陆上自卫队特种部队成员,接受过系统的cqb(室内近距离作战)、突围战术、武器使用训练。我的胚核是肌力特化,爆发力和近战能力最强,突围的时候,我可以负责开路,解决正面的安保和守卫。”
他的介绍很简短,却给了所有人一剂强心针。有一个专业的特种兵在,他们的突围计划,就有了最坚实的战术支撑。
紧接着是相原真,她的敲击声很轻,却很清晰:“相原真,前调查记者。我的能力是五感强化,听觉、视觉、嗅觉都是普通人的几十倍。我可以提前听到巡逻队的动静,看清监控的死角,提前预警危险,给大家规划最安全的路线。另外,我对东京的地形很熟,逃出去之后,我能帮大家找安全的藏身点。”
她的能力,是整个计划的“眼睛”,是避开所有陷阱和守卫的关键。
然后是宫本理惠,她的敲击声很慢,每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恨意:“宫本理惠,前药企高级药剂师,精通各类药物的配制,包括麻醉剂、毒药、镇定剂,也懂基础的急救。我的胚核是生物毒素特化,我的身体可以合成多种神经毒素,只要接触到皮肤,就能让普通兽化兵在十秒内瘫痪。突围的时候,我可以提前配制麻醉药剂,帮大家瘫痪安保系统,也能处理大家的外伤,还有,用毒素解决掉落单的守卫。”
韩诺心里一喜。宫本理惠的药剂能力,简直是意外之喜。山村虽然是医生,但他在明面上,不能随便拿出大量的麻醉剂、镇定剂,而宫本理惠自己就能合成毒素,还懂药剂配制,这能给他们的计划,增加太多的可能性。
最后是铃木拓真,他的敲击声很轻,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怯懦,还有点不自信:“我叫铃木拓真,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大一学生……我的能力是细胞再生,就是……伤口能很快愈合,也能帮别人加速伤口恢复,处理感染之类的。我……我没打过架,也没什么用,但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的。”
韩诺能感觉到他的不安,立刻回敲道:“别这么说,你的能力非常重要。突围的时候,我们难免会受伤,你的再生能力,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保障。而且你懂医学知识,能和山村医生配合,帮我们处理很多问题。”
黑泽健也回敲了一句:“不用怕,到时候跟在我们后面,保护好自己就行。”
铃木拓真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好”字,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了。
最后轮到韩诺自己。他敲道:“韩诺,编号Gx-17,重力操控特化型。我的能力是操控重力,能制造重力屏障,挡住子弹和攻击;能压缩重力弹,摧毁门锁和障碍物;也能制造局部重力场,困住敌人。另外,我对这个研究所,还有克诺斯的整体情况,有一些了解,逃跑的整体计划,由我来牵头制定。”
他没有说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说是对克诺斯有了解,其他人也没有多问。在这个地狱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目标是一致的,就足够了。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能力,刚好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突围体系——黑泽健负责正面攻坚,相原真负责侦查预警,韩诺负责重火力突破和掩护,宫本理惠负责药剂辅助和毒素攻击,铃木拓真负责医疗和后勤。
每个人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每个人都是这个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介绍完各自的情况,他们开始交流彼此知道的信息,一点点拼凑出更多对计划有用的细节。
相原真第一个提供了关键信息。她的听力太好,哪怕隔着墙壁,也能听到研究员办公室里的对话。她告诉大家,研究所的安保,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他们所在的实验区,每个实验室门口都有2个固定岗哨,走廊里每十分钟就有一队巡逻安保,四个人一组,都带着枪和电击器。
第二层,是实验区和外界之间的隔离带,有三道防爆门,每一道门都需要密码和虹膜双重验证,门口有专门的守卫室,24小时有人值班,还有监控室,盯着整个研究所的所有摄像头。
第三层,是整个研究所的外围,深埋在地下一百米,唯一的出口,是地面上的克诺斯日本支部大楼,大楼里布满了安保和兽化兵,想要从正门出去,几乎不可能。
“还有,”相原真补充道,“我听到安保的对讲机里说,研究所的通风管道,也有运动传感器和监控,不能走通风管。”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沉默了一下。原本以为通风管是个不错的突围路线,没想到也被堵死了。
黑泽健接着说道:“我观察过每天来给我们送药、送饭的安保,他们用的是mp5冲锋枪,穿的是二级防弹衣,普通的攻击很难打穿。而且,他们的换班时间,是早上八点,下午四点,晚上十二点,三班倒。换班的时候,是安保最松懈的时候,也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宫本理惠也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我听负责我的研究员说,研究所里的麻醉气体系统,是和消防系统联动的,一旦出现实验体失控,控制室就会释放麻醉气体,整个实验区都会被覆盖。我们必须在行动的时候,先瘫痪这个系统,不然就算打开了实验舱,也会被麻醉放倒。”
“这个我可以解决。”山村信彦之前跟韩诺说过,实验室的中控系统,他有办法介入,韩诺记在了心里,“麻醉系统的事,交给内应来处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观察到的、听到的所有细节,都分享了出来。很多韩诺和黑泽健没注意到的细节,相原真听到了;很多他们不懂的药剂、生物知识,宫本理惠和铃木拓真能补充;很多关于战术、安保的问题,黑泽健能给出专业的判断。
原本各自绝望的几个人,在交流中,心里的希望,一点点被点燃了。
他们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个吃人的地狱里,他们有了同伴,有了一起拼命的人。
交流的过程中,韩诺也对每个人的性格,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黑泽健,外表看着冷酷,不爱说话,却是个极其可靠的人。他对战术极其敏感,每次说到突围的细节,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漏洞,给出更稳妥的方案。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用。他对克诺斯的恨,是所有人里最深的——韩诺后来才知道,他所在的特种部队小队,就是因为发现了克诺斯的秘密,被整个小队灭口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却也被掳来当了实验体。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就是让克诺斯付出代价。
相原真,冷静、理智,观察力惊人。作为调查记者,她有着极强的信息整合能力和风险预判能力,很多大家没考虑到的风险点,她都能提前想到。她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调查克诺斯,是因为她的妹妹,就是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她找了两年,最后查到了克诺斯头上,却没想到,自己也被抓了进来。她要逃出去,不仅是为了曝光克诺斯的罪行,也是为了找到妹妹的下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宫本理惠,看着沉默寡言,甚至有点阴郁,内心却无比坚定,也无比决绝。她和丈夫是大学同学,一起学的药剂学,感情很好。丈夫进入克诺斯旗下的生物公司工作,原本以为是份很好的工作,却没想到,发现了克诺斯人体实验的秘密。丈夫想要匿名举报,却被克诺斯发现,直接被灭口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她也被抓了进来,成了实验品。她的心里,全是对克诺斯的恨意,为了报仇,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铃木拓真,年纪最小,性格最怯懦,也最单纯。他原本是前途光明的医学生,一场车祸,父母双亡,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克诺斯的人找到他,说可以免费给他治疗,救他的命。他信了,结果醒来之后,就被关在了实验舱里,成了试做体。他对克诺斯的恨,更多的是来自于被欺骗、被剥夺人生的痛苦。他想逃出去,想回到正常的生活里,想完成父母的期望,读完大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逃出去的理由。
这些理由,汇聚在一起,成了他们对抗这个地狱的最大勇气。
交流的最后,黑泽健敲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计划定在什么时候?内应能提供什么帮助?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韩诺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回敲道:“具体的时间,还不能定。我们需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比如高层视察、或者有什么大型活动,研究所的安保出现漏洞的时候。山村教授会给我们提供研究所的结构图、安保部署、门禁系统的密码,还有抑制剂、急救药品。我们现在要做的,有三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敲道:“第一,养好身体,在接下来的实验里,保住自己的命,尽可能地熟悉、掌控自己的能力,我们的能力,是突围最大的依仗。”
“第二,继续观察,收集所有有用的信息,不管是安保的换班规律,还是实验室的结构细节,越多越好。”
“第三,保持冷静,降低研究员和安保的警惕心,让他们觉得我们就是听话的实验品,不能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绝对不能暴露计划。”
三句话,清晰明了,给所有人都定了方向。
大家都纷纷回敲,表示明白。
铃木拓真犹豫了很久,敲了一句话:“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克诺斯控制了吧?就算逃出去了,他们也会到处通缉我们的。”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过。
韩诺回敲道:“逃出去,至少有活下去的机会。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至于外面,克诺斯现在还没有掌控世界,他们还隐藏在暗处,只要我们逃出去,藏起来,就有活下去的可能。而且,我知道一个地方,逃出去之后,我们可以去那里,很安全。”
他说的是魅奈神山附近的山林。他很清楚,再过不久,那里就会发生改变整个故事走向的单元遗失事件,也是他拿到凯普2号残骸的关键地点。提前去那里布局,是最好的选择。
黑泽健也跟着敲道:“只要能冲出这个鬼地方,外面的事,总有办法解决。总比在这里,等着被当成耗材烧掉强。”
宫本理惠也回了一句:“只要能出去,就算被通缉,我也认了。至少,我能亲手给我丈夫报仇。”
相原真也敲道:“我做了这么多年调查,最擅长的就是藏起来。只要能出去,我就能让大家安全。”
看着大家的回应,铃木拓真心里的不安,终于消散了很多。他回了一个“好”字,这一次,他的敲击声里,没有了之前的颤抖,多了一丝坚定。
交流结束了,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边的绝望了。他们有了目标,有了同伴,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在按照韩诺说的做。
他们努力在残酷的实验里活下去,哪怕疼得死去活来,也咬着牙撑下来,同时偷偷地熟悉、掌控自己的能力。
黑泽健的肌力越来越强,哪怕被束缚带绑着,也能精准地控制肌肉的发力,他说,只要能解开束缚,他能在三秒内放倒一个全副武装的安保。
相原真每天都在听着研究所里的各种声音,把安保的巡逻路线、换班的时间差、甚至控制室里的对话,都一点点记下来,整理出越来越多的细节。
宫本理惠在实验里,一点点熟悉自己的毒素合成能力,她甚至能控制毒素的强度,从致命的神经毒素,到让人短暂瘫痪的麻醉毒素,都能精准掌控。她还偷偷记下了研究所里药品仓库的位置和密码,想着行动的时候,能拿到更多有用的药剂。
铃木拓真也在努力熟悉自己的再生能力,他发现,自己的血液里,含有促进细胞再生的因子,哪怕是别人的伤口,只要涂上他的血,也能加速愈合。他还跟着山村信彦,偷偷学了很多急救知识,希望能在突围的时候,帮上大家的忙。
而韩诺,也在一次次的实验里,越来越熟练地掌控重力能力。他已经能做到,在不引起仪器警报的前提下,用重力让实验舱里的小物件漂浮起来,能精准地控制重力的范围和强度,不再是之前那种只会暴走的状态了。
山村教授也在暗中给他们提供帮助。
他找机会,把打印好的、极其详细的研究所结构图,藏在了铃木拓真的实验舱夹缝里——铃木拓真的位置,刚好是监控的死角。结构图上,不仅标清了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道门的位置,还标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安保的固定岗哨、消防系统和麻醉气体系统的控制线路,甚至还有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备用的应急逃生通道。
这张结构图,让他们的计划,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黑泽健根据这张图,还有大家收集到的信息,制定了好几套突围的预案,包括行动的路线、每个人的分工、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甚至还有突围失败的后手。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们都很清楚,计划越完善,他们越明白,这次的突围,有多难。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克诺斯的防卫体系,成功的概率,依旧低得可怜。
但他们没有退路。
在这个活着比死更难的地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要拼上自己的命,赌一把。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完善计划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整个研究所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相原真偷听到了高层的对话——三天后,利查特·吉欧,会亲自来实验区视察,检查这批试做体的实验进度。
而且,他会带着总部调来的超兽化兵,一起过来。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吉欧,十二神将之一,重力能力的掌控者,他们这些试做体的“原型”。还有超兽化兵,那是克诺斯的王牌战力,是能轻松秒杀普通兽化兵的恐怖存在。
他们的到来,会让研究所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
这是危机,还是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