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在水面上晃了两下,他那句带着颤音的吐槽刚说出口,就被一阵更大的惨叫声彻底淹没。
沈冲那声漏风般凄厉的哭喊,宛如一场无形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九曲黄河阵的泥泞水道。
这声嘶吼彻底撕碎了全性众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无情的规则之力,将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异人界魔头,狠狠踹进了最绝望的凡人泥沼。
冰冷的玄黄之水此刻已经成了刺骨的催命符。
失去了护体真炁,这群平日里寒暑不侵的异人,立刻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凡胎肉体的生理极限。
那是冻彻骨髓的严寒,以及经脉干涸萎缩带来的撕裂般剧痛。
整个大阵内,瞬间化作了一片鬼哭狼嚎的修罗场。
「雷烟炮」高宁那张永远挂着慈悲假笑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惊恐的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十二劳情阵被连根拔起,原本靠着浑厚真炁支撑的庞大身躯,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没有了炁的强行运转,两百多斤的肥肉压迫着五脏六腑,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像一头搁浅的肥猪般,在泥水中剧烈喘息着。
失去炁的滋养,过度肥胖带来的三高、心悸等凡人疾病,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爆发。
「呃……啊!」
高宁猛地瞪大眼睛,死死捂着绞痛的心口,一张胖脸憋得青紫,眼白直往上翻。
他惊恐地在冰冷的泥水里摸爬滚打,手指死死抠着自己的光头。
头皮被他自己抓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混着泥水流下,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炁!我的修为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一丝炁都感觉不到了!救命!我的心好痛啊!」
相比于高宁这副心脏病发作的惨状,「刮骨刀」夏禾的遭遇,则展现了失去力量后最赤裸的残酷。
媚骨天成的她,在玄黄之水剥离了先天之炁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骇人变化。
原本粉白细腻的肌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苍白起皱。
那股子勾人的粉色炁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虚弱感,让她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别……别挤我……咳咳!」
夏禾虚弱地抬起手,试图挡住身边混乱的人群。
几个曾经对她垂涎三尺、连跟她说话都唯唯诺诺的全性喽啰,此刻在极度恐慌中像没头苍蝇般乱窜。
为了抢占一块没被水淹的破木板,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直接撞了过来。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臭婊子!」
那喽啰狠狠一把推开夏禾,竟直接将她撞翻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没有人在乎她曾经的四张狂地位,也没有人在乎她那引以为傲的娇躯。
在生存本能面前,全性魔门那套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开始了最无情的反噬。
几只沾满烂泥的大脚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踩过,甚至有一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夏禾惨叫一声,趴在泥浆中剧烈咳嗽,鼻腔里灌满了混浊的脏水。
她双手死死撑着烂泥,大口大口地呕吐着,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往日的骄傲被撕得粉碎,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普通弱女子的绝望与无助。
而一旁的沈冲,在泥水里捶胸顿足许久后,终于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无法接受自己从掌控别人生死的「祸根苗」,变成一个连感冒都扛不住的废物。
他血红着双眼,猛地从水里直起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混蛋!」
沈冲双手从泥浆里抓起一大把烂泥,咬牙切齿地拼尽全身力气。
他扭曲着五官,腰部猛地发力,朝着半空中宛如神明的陆渊狠狠砸去。
然而,凡人的臂力何其可笑。
那团被寄予了无限杀意掷出的烂泥,仅仅飞出两米多远,便在重力作用下无力地坠落。
「吧嗒」一声闷响。
烂泥砸回水面,溅起一排水花,糊了沈冲自己满头满脸的脏水。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仅有的一丝理智也彻底粉碎。
半空中的陆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凭这凡夫俗子的力气,也想撼天?」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犹如除夕夜的鞭炮般密集炸响:
“叮!检测到高宁道心泯灭,陷入濒死绝望,情绪值+1500!”
“叮!检测到夏禾极度自我否定,三观崩塌,情绪值+1500!”
“叮!检测到沈冲认知粉碎,陷入无能狂怒,情绪值+2000!”
这群异人界毒瘤的彻底崩溃,为陆渊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海量大道情绪值。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疯狂跳动,这种收割的快感,远比直接杀了几个人要来得痛快。
下方泥水里的严寒、恐慌、窒息感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了这群亡命徒的心理防线。
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终于体会到了被按在砧板上的滋味。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全性妖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泥水里。
他疯狂地朝着天上那白衣胜雪的陆渊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水底的硬石头上,皮肉绽开,鲜血混着泥水流下也浑然不觉。
「大佬!活祖宗!求求您把炁还给我吧!」
那妖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喉咙都喊破了音,像极了摇尾乞怜的野狗。
「我给你当狗!我吃屎都行!我不想当凡人啊!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这声毫无尊严的求饶,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本还在无能狂怒的沈冲,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高宁捂着心脏,挣扎着翻了个身,趴在水里一下下磕着响头,震得浑身肥肉乱颤。
就连虚弱不堪、满脸泥污的夏禾,也顾不上半点形象,跪在烂泥里瑟瑟发抖地哭泣求饶。
他们全都放下了异人的所有尊严,像是一群最卑微的蛆虫,在泥水中凄厉地哭爹喊娘。
哀求声、磕头声、惨叫声,在九曲黄河阵内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看着下方这群曾经不可一世、如今为了换回一丝真炁丑态百出的魔头。
陆渊眼中的漠然没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降下高度,悬浮在距离水面不足三米的地方。
一股属于洪荒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大山般轰然降临。
「砰——」
这无形的重压,直接将所有全性妖人的脊背压垮。
他们被死死按在泥浆里,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只能绝望地瞪大眼睛,口鼻里直冒泥泡。
陆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涕泪横流的废人,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哭够了吗?这就是被剥夺了那点可怜异能后的你们。」
「没有了那点驳杂的炁,你们连外面的流浪汉都不如,只是一群一碰就碎的废物罢了。」
站在岸边的张楚岚,看着这宛如神迹降罚的一幕,牙齿疯狂打颤。
他强忍着膀胱传来的尿意,哆哆嗦嗦地冲着半空喊了一嗓子。
「陆……陆爷,那啥,这帮废物您打算怎么处置啊?是直接挖坑埋了当花肥,还是挂树上风干做标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