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一声沉闷的入水声打破死寂。
后有天师府追兵逼近,前有诡异浑浊的玄黄大河。水流看着并不湍急,水面甚至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吕良站在河边,看了一眼远处闪烁的金光咒,咬紧牙关猛地挥手。
“没退路了!这大阵看着吓人,说不定只是障眼法,大家闭气强冲!”
说完,他一马当先,踩进看似平静的九曲黄河阵边缘。跟在身后的,是祸根苗沈冲、雷烟炮高宁,被阵法余波重创的刮骨刀夏禾,以及数十名全性外围亡命徒。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某种规模庞大的奇门遁甲。只要闭住口鼻,强行催动炁护住心脉,绝不至于被一条河拦住去路。
“都别掉队!护体法器全开!”沈冲推了推金丝眼镜催促。
然而,当玄黄之水漫过吕良脚踝的瞬间,一场颠覆异人界常识的降维惨剧拉开了帷幕。
“嘶——”
吕良刚走出两步便浑身一僵。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化为极度的惊骇。
玄黄色的河水并不冰冷,反而透着死寂的沉重感,像万斤铅块顺着毛孔死死压进骨髓。他惊恐地发现,体内如臂使指的蓝炁竟彻底失控了!
那源自双全手残篇的明魂术,是他立足全性的根本。但在接触河水的刹那,蓝色炁光不仅瞬间龟缩回丹田,更以恐怖的速度消融。这不是被封印或克制,而是从概念上,被这玄黄河水强行抹除了!
“怎么回事?我的炁……在化!”
吕良牙齿打颤,试图调动精神力抵抗。但玄黄水汽一钻,他引以为傲的感知力便如同被生生剪断。大脑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栽进浊流。
“吕良!瞎叫唤什么?快往前走!”
后面的沈冲见状眉头紧锁。他察觉到诡异,下意识催动高利贷能力,企图吸收水流能量在体表形成炁盾。
“只要有能量流动,我就能吸!”
然而炁刚一外放,异变骤生。九曲黄河阵的玄黄煞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顺着经脉通道直接倒灌而入!
“啊——这什么鬼东西!”沈冲发出凄厉惨叫。
体内的炁非但没增加,反而如决堤水库被疯狂抽干。他向来斯文的脸庞扭曲成一团,金丝眼镜掉进水里连个泡都没冒。
一旁的高宁脸色铁青,冷汗直冒。
“阿弥陀佛!守住心神!”
他双手合十,强开十二劳情阵试图稳住众人。周身爆发出粉色炁场,想操控这诡异环境带来的恐惧。可炁场刚一离体,就被玄黄之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泥牛入海。高宁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胖脸,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的惊悚。
重伤的夏禾情况更糟。一泡进水里,连魅惑本能都彻底丧失。刮骨刀异能如被烈火灼烧的雪花,瞬间蒸发。
“救……救我……沈冲拉我一把!”
她像溺水者一样绝望扑腾,呛了几口黄水,全无半点四张狂的风情万种。
后方的全性妖人们彻底炸了锅。
“退!快退回去!这水吃人!”有人声嘶力竭地吼着想往岸上爬,可玄黄大河死死拖住了他们的双腿。
一个擅长地行仙功夫的妖人试图土遁:“老子不信邪!”
他扎进水底淤泥,却被化去五行之气,挣扎几下硬生生憋死在河床里,尸体化作一滩浑浊黄水。
有人疯狂催动护体法器,可佛珠和八卦镜在沾染黄河水的瞬间便灵性全失,咔嚓碎裂化作破铜烂铁沉入河底。
这根本不是毒药或物理攻击,而是洪荒杀阵对低维生灵的法则级剥夺!在九曲黄河阵面前,不管修的是奇门遁甲还是八奇技残篇,统统被降维打击。
这水,专削顶上三花,专化胸中五气!
与此同时,站在废墟上空的陆渊正冷漠俯视着这一切。
脚下的玄黄长河中犹如沸水煮青蛙般惨叫连连,这群往日作威作福的异人,此刻正像猪狗一样在水里挣扎。他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目标吕良极度恐惧,情绪值加九百九十九!”
“叮!检测到沈冲道心崩塌,情绪值加九百九十九!”
“叮!检测到高宁陷入终极绝望,情绪值加九百九十九!”
“叮!检测到全性妖人群体恐慌,情绪值持续暴涨中……”
听着提示音,陆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废去异人的全部修为,是比死更折磨的绝望。他看着这群魔头在泥水里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异人?”陆渊轻笑一声,透着极致的讥讽。
“在九曲黄河阵面前,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削去千年道行。你们这群连仙道门槛都没摸到的低维蝼蚁,也配称奇?”
他负手而立,白衣猎猎,静静欣赏着这场降维打击的闹剧。
玄黄大河中哀嚎声越来越弱。大部分外围成员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便沦为河底沉沙。
“救命……我的炁没了!”沈冲在浊水中绝望嘶吼,死死抱住河中凸起的枯木,连拉夏禾一把的力气都没了。
吕良凭着求生狠劲,拼尽最后力气连滚带爬扒住对岸泥土。十指扣进泥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呼……我活下来了!”他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泥地上。
本以为逃出生天,吕良下意识运转体内炁海想治疗擦伤。然而下一秒,他犹如遭受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
吕良呆滞地看着沾满淤泥的双手。这双能肆意玩弄他人灵魂的手,此刻连一丝最微弱的真炁都无法凝聚。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干涸龟裂。那种与生俱来的炁感,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抹除了。
一股恐怖的寒意直冲天灵盖,吕良浑身剧烈颤抖,双眼布满血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我的修为!我的明魂术!”
他们的修为,彻底被废了!
高宁和夏禾也被沈冲死命拽上了岸,几人瘫倒在泥水里。听到吕良惨叫,他们试着运炁,随即眼神齐刷刷变得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全性四张狂,彻底成了废人。
就在他们沉浸在修为全失的绝望中时,不远处树林里突然传来粗重脚步声,踩断了枯枝。
一道手电筒强光猛地打在吕良惨白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从林子里传了出来。
“我说这河边怎么鬼哭狼嚎的,原来是全性的几条漏网之鱼啊。喂,对面那几个趴在泥里的废物,你们过河的时候,买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