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的问话回荡在冰冷的水面上。
陆渊没有看他,淡漠的眸子依旧俯视着下方泥浆里的人群。
「埋了?那太便宜他们了。」
陆渊的声音夹杂着大道法则的轰鸣,瞬间传遍大阵。伴随着他那句「连流浪汉都不如」的冷酷嘲讽,九曲黄河阵内浩荡的洪荒威压再次暴涨。这股威压犹如实质的山岳,狠狠砸在所有全性妖人的脊背上。
原本还在疯狂磕头求饶的高宁、夏禾等人,被这股力量死死按在玄黄色的淤泥里。失去真炁护体的他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只能像案板上的死鱼般张大嘴巴贪婪呼吸。那曾经让他们在异人界横行霸道的力量,如今连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只剩下凡胎肉体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战栗。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突兀响起。
「我不信!老子练了二十年的炁,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是沈冲。他双眼充血,拼着咬碎牙齿的剧痛,强行从恐怖的威压下撑起半个身子。泥浆顺着扭曲的脸庞滑落,他猛地探出手,从浑浊的泥水里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踉跄着朝半空中的陆渊扑去。
「给我死!」
他嘶哑咆哮着。然而,习惯了用炁加持速度与力量的他,根本无法适应现在孱弱的躯壳。还没跑出两步,双腿猛地一软,脚下淤泥一滑,整个人重重朝前栽倒。
「砰」的一声闷响,沈冲狼狈摔进泥浆。那块用来偷袭的尖石反倒深深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混着泥水滴答流淌。沈冲呆呆看着自己颤抖流血的双手,伤口处传来久违的普通人被割伤时的火辣刺痛。自从练出炁后,他再没受过这种皮肉之苦。可现在,这微不足道的痛觉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沈冲崩溃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没有了异能,他现在连个庄稼汉都打不过,彻底成了一个废物。
看着泥水里像蛆虫般蠕动的全性众人,陆渊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他负手立于虚空,白衣随风轻摆。
「真以为你们是被封印了修为?太天真了。」
陆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这九曲黄河阵内藏先天秘密,生死机关。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捐神仙之肢体。」
他微微垂眸,俯视着下方充满恐惧的面孔。
「别说是你们这群蝼蚁,连洪荒的大罗金仙入此阵,都要被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化为凡人。」
阵内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全性妖人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陆渊。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至于你们体内那点粗鄙不堪的后天之炁,在玄黄之水洗刷下,连同经脉丹田早已被彻底溶解、抹除。听懂了吗?你们不是暂时失去力量,而是从根源上被降维打回了最下等的凡人。」
他一字一顿做出最终宣判:「此生此世,你们再无可能练出一丝炁来!」
「彻底抹除……再也练不出炁……」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全性妖人们心底最后一丝幻想。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苟活下去,总有一天能东山再起。可现在丹田经脉全毁,这条路被彻底焊死!
「呃啊——!」
高宁肥胖的身躯在泥水中剧烈抽搐,双眼暴突。紧接着,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溅在玄黄色的水里。这位曾经名震天下的雷烟炮,竟因急火攻心,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另一边,夏禾死死捂着自己迅速衰老、失去光泽的脸颊。借着水面倒影,她看清了那张毫无血色、眼角甚至带上细纹的憔悴面容。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夏禾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双手疯狂抓挠着头发。失去了自保能力,这张脸和这副孱弱的身体只会让她在未来的凡人世界里,沦为最悲惨的玩物。
其他全性妖人更是彻底丧失理智,有人受不了从云端跌落泥沼的巨大反差,当场捡起石头发疯般往自己头上砸。
「让我死!我不要当凡人!」
鲜血四溅,场面惨绝人寰。
这一切在陆渊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全性妖人集体陷入终极绝望,道心彻底粉碎,情绪值+5000!」
「叮!检测到四张狂命运线崩塌,异人界格局发生重大偏移,情绪值+8000!」
「叮!检测到原着重要反派命运线被彻底颠覆,产生剧烈世界线波动,情绪值暴击+!」
面板数值如同坐火箭般狂飙。海量情绪值入账,让陆渊万古不波的心境泛起一丝愉悦的涟漪。距离解锁更高阶的洪荒杀阵图录,已近在咫尺。
陆渊收回心神,随手一挥。
下方翻滚的玄黄之水顿时掀起一道巨浪,将这些沦为废人的全性妖人像冲刷垃圾般卷走,狠狠抛到阵法边缘。他们砸在泥坑里,横七竖八堆成了一座散发恶臭的人山。
对于陆渊而言,失去榨取价值的凡人连让他亲自动手杀掉的资格都没有。把他们留在世上,去感受凡人的生老病死、承受仇家清算,才是最漫长的惩罚。
处理完这些垃圾,陆渊缓缓转头。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深邃眼眸,径直看向了阵法深处一处原本被浓雾遮掩的角落。
在阴暗的角落里,全性代掌门龚庆正死死贴着一块巨大的青石。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在胸腔里炸开。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与算计,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被彻底粉碎。
亲眼目睹四张狂和全性精锐瞬间沦为废人,那种骨子里的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疯。攻山前,他以为这个神秘人顶多是战力堪比老天师的绝顶高手,全性精锐至少能拖住一阵掩护他撤退。可看着满地连狗都不如、在烂泥里自残的凡人,龚庆只觉得冰冷刺骨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什么绝顶高手。这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神明!
就在这时,周遭浓雾瞬间散去。
陆渊那双冰冷的眼眸,跨越阵法空间的阻隔,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视线交汇的瞬间,龚庆感觉灵魂都被冻结。
「扑通」一声。
这位算计了整个异人界的代掌门再也支撑不住,像断线的木偶般软倒在泥水里。他瞳孔剧烈震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渊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龚庆面前。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只瑟瑟发抖的猎物,嘴角勾起讥诮的笑意。
「好戏都落幕了,你这个总导演,还要在台下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