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渊那只穿着纯黑布鞋的脚,跨出龙虎山后山小院门槛的瞬间,整个异人界的神经就像是被一根通天巨柱狠狠拨动了一下。
「大、大哥……您真要走着去啊?」张楚岚瘫坐在藤椅旁,牙齿都在疯狂打架。他看着陆渊身上那毫不掩饰、直冲云霄的恐怖真元波动,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陆渊根本没理会这个废物挂件。他只是随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枚刻满洪荒符文的玄色阵旗。手腕微抖,阵旗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一叶遮天蔽日的扁舟,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陆渊负手踏上阵旗,淡淡瞥了张楚岚一眼:「滚上来,给本座指路。若是指错了一寸,本座就把你塞进八卦炉里当灯芯,熬上七七四十九天。」
张楚岚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翻上了阵旗边缘,死死抱住旗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哪都通北京总部。
那台耗资数亿、专门用来监控国内高危异人炁波动的「女娲」超级计算机,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刺耳的SSS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在赵方旭等一众董事的办公室里疯狂回荡。
赵方旭原本正端着保温杯喝茶,努力平复这几天受惊的心脏。听到这专属于那个禁忌存在的特定警报声,他吓得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裤裆上。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拖着肥胖的身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一头撞进指挥中心。
旁边的董事黄伯仁更是被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怎么回事?!那位活祖宗不是在龙虎山清修吗?」赵方旭对着技术人员声嘶力竭地咆哮,「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去惹他了!」
「赵、赵董……没人惹他,是他自己动了!」技术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陆渊的红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那红点的能量级,系统给出的评估竟然等同于千万吨级当量的核爆。「他的移动速度超过了音速五倍!而且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
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冷汗滴在手背上:「他正在以直线距离向南推进,一路上连山头都不绕!」
大屏幕上,系统自动测算出了陆渊的目的地。一条刺眼的红线,直指祖国大西南。
赵方旭看着那条红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眨眼间苍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摘下满是雾气的眼镜,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方向……华南大区,贵州境内……快!立刻接通华南负责人廖忠的绝密专线!」
此时的华南大区地下基地。
廖忠正咬着一根粗壮的雪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正为了蛊身圣童陈朵叛逃到碧游村的事情,焦头烂额地筹划着围剿方案。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他刚拿起话筒,就听到了赵方旭那近乎崩溃的咆哮声。
「廖忠!立刻停止华南大区的一切行动!立刻!把所有在外勤的员工全部撤回基地!所有临时工原地待命,不许有任何异动!」
廖忠被震得耳朵发麻,一头雾水:「赵董,出什么事了?我正准备派临时工老孟去碧游村处理陈朵和马仙洪……」
「处理个屁!」赵方旭直接爆了粗口,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牙关在打颤,「龙虎山上那位……那位一念之间废了全性、逼得老天师借阵图的活神仙,正朝着你的地盘飞过去!他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碧游村!」
啪嗒。廖忠嘴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大腿上,瞬间烧透了裤子烫出一个洞。但他浑然未觉,冷汗像瀑布一样浸透了后背。
那位爷要来?去碧游村?!
廖忠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异人界现在谁不知道,那位爷走到哪,哪就是人间禁地!他一把甩开电话,抓起桌上的全频段对讲机,对着整个华南大区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起,取消一切针对碧游村的行动!通讯频道里的老孟!赶紧把你手里的蛊虫捏死,立刻滚回基地!谁敢靠近碧游村方圆一百里,老子亲手毙了他!千万、千万别去惹那尊大神!」
与外界那种兵荒马乱的恐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的碧游村却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村子后山的隐秘山洞内,一台散发着诡异炁流、造型复杂的巨大机械炉鼎,正轰隆作响。炉体上连接着无数根粗壮的管线,像是某种怪兽的血管,吞吐着幽蓝色的光芒。
村长马仙洪穿着一身白大褂,满脸狂热地抚摸着滚烫的炉壁。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十二上根器高谈阔论。
「看吧,这就是我神机百炼的最高杰作——修身炉!只要它彻底完善,就能打破先天的资质壁垒,让普通人也能成为异人!」马仙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执着,「这是夺天地造化的神迹!也是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
「村长威武!神机百炼天下无敌!」仇让等十二上根器纷纷露出极度崇拜的神色。在他们眼里,马仙洪就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
这时,毕渊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犹豫着开口了:「村长,听说最近龙虎山出了个恐怖的阵法师,连老天师都低头了。咱们这修身炉弄出这么大动静,万一引起那位的注意……」
「阵法师?哼。」马仙洪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八奇技传人独有的傲慢与固执,「不过是些借用天地之势的旁门左道罢了,再强也只是借力打力。我的修身炉,触及的可是生命的本质与造化之理!」
他拍了拍炉壁,自信满满:「就算那位大能真的来了,看到我这修身炉,恐怕也得惊叹于我神机百炼的精妙!」
他根本不知道,在洪荒造化阵法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所谓神迹,连当个垫脚石都不够格。
几千米的高空之上,罡风呼啸。
陆渊脚踏阵旗,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耳边,不断响起系统那天籁般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产生极度恐惧,情绪值+!」
「叮!检测到华南负责人廖忠道心震荡,情绪值+!」
「叮!恐慌情绪正在华南大区大范围蔓延,情绪值持续增加中……」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瞥了一眼虚拟面板上飙升的数字。他人都还没到,这群低维土着就已经吓破了胆,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确实不错。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识如同海啸般铺展开来,瞬间就锁定了隐藏在山坳中的碧游村。
「马仙洪是吧……」陆渊的声音在凛冽的高空罡风中显得缥缈而宏大,透着无尽的淡漠,「希望你的炉子,能扛得住本座三昧真火的一丝火星。」
「大、大哥!前面那片山坳,就是碧游村了!」张楚岚趴在阵旗边缘,指着下方那个宁静祥和的村落。他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跃动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赤色火苗。
刹那间,原本晴空万里的碧游村上空,天地变色。大片大片赤红色的火烧云,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凭空涌现,遮蔽了整个天幕。
周围的温度,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疯狂飙升。村外的溪流瞬间沸腾,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山坡上的枯草无火自燃,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灰。连空气都被这股炙热烘烤得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山洞内。
正在继续吹嘘修身炉宏伟蓝图的马仙洪,突然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神机百炼之炁,竟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缩回了丹田。在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威压下,他的炁不受控制地战栗、停滞,甚至开始凝固!
「怎么回事?!这股气息……」马仙洪猛地抬头看向山洞穹顶,双眼圆睁,眼底终于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惊恐。就连那台轰鸣的修身炉,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的光芒疯狂闪烁。
云端之上。
陆渊宛如俯视蝼蚁的远古神明,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伴随着洪荒大道的恐怖共鸣,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在整个碧游村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如同万钧雷霆般轰然炸响。
「这等破铜烂铁,也敢妄称造化?」陆渊指尖的火苗猛地跳跃了一下,整个天空的火烧云随之翻滚,「拿来给本座当引火的柴火,倒是勉强凑合了。」
马仙洪死死盯着头顶那仿佛要将整个山体熔穿的高温,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转头看向身边的仇让:「老仇,你赶紧掐我一把,天上那是……是神仙下凡来收废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