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树林里的几只老鼠,还要我亲自请你们出来?」
陆渊的声音真的不大,但在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却仿佛无视了所有物理距离的法则。这毫无感情的音节,化作实质般的音浪,直接穿透厚重的夜色,在树林阴影中几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犹如一柄洪荒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灵魂上,震得这群人血气疯狂上涌,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死寂。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树林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凝固了。
黑管儿夹在指尖的半截香烟,直接从颤抖的缝隙中滑落。燃着红光的烟头掉在裤腿上,瞬间烫穿了布料,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飘散出来,但他却像失去痛觉一样,连眉头都没敢动一下。
王震球那张常年挂着轻佻狐狸笑的漂亮脸蛋,此刻彻底僵成了冰块。他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那未知的恐怖。
老孟更是双腿猛地一软,膝盖发软得根本站不住,差点直接扑通一声跪在潮湿的泥地里。
他们是谁?他们可是哪都通公司各大区最锋利的暗器!是暗地里处理麻烦、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但在亲眼目睹了陆渊连手指都没动,就将一地顶级法器化作飞灰后,这群高高在上的怪物终于体会到了凡人的脆弱。他们彻底懂了,什么叫做深渊般的绝望!
就在所有人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之际,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被那恐怖的法则碾成一滩烂泥。可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中,一道极不和谐的颤音打破了死局。
「大……大哥!是我是我啊!您老人家千万别误伤!」
前方的灌木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只见张楚岚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没有丝毫犹豫,膝盖向前一弯,在带水的草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泥痕,一个极其标准且丝滑的滑跪,稳稳当当地滑到了距离陆渊十米开外的空地上,分毫不差。
张楚岚仰着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到了极点的笑容。他一边像捣蒜一样磕头,一边疯狂向后摆着手,拼命示意树林里的几个同僚赶紧滚出来认错。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面对这位一言不合就屠杀全性、连自家师爷老天师都要低头请教的洪荒活祖宗,任何隐匿、逃跑和反抗,都纯粹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见张楚岚彻底把众人暴露,黑管儿无奈地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强行压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他硬着头皮,一步步挪出了阴暗的树林。
王震球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放肆与桀骜,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小学生,缩着肩膀,低着头乖乖跟在黑管儿后面。
老孟结结巴巴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个破旧的筛糠,走一步晃三下。
肖自在则是走在最后面,双手死死合十,紧闭双眼,嘴里犹如机关枪般疯狂默念着清心咒的经文,生怕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嗜血戾气没压住,惹怒了眼前这位不可名状的真佛。
当这几个临时工颤巍巍地走到空地上,近距离看清眼前那犹如人间炼狱般的骇人景象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意直冲天灵盖。
远在树林里看是一回事,近距离目睹则是另一种刺骨的毛骨悚然。十二个上根器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死气沉沉地瘫倒在深坑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而那些被马仙洪视若珍宝、号称坚不可摧的神机百炼法器,此刻真就只剩下一地的铁粉微粒!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骸都没剩下,随风一吹,直接糊进了泥水里,没有一丝微弱的异能波动残留。
「大……大佬……我们……」
老孟张了张嘴,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结巴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老孟引以为傲的细菌控制能力在这一刻彻底成了笑话。他在陆渊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可以依附、可以入侵的生机!眼前这个一袭白衣的青年,仿佛是由纯粹的天地大道凝聚而成,高高在上,根本不属于这个低维度的世界!
与此同时,瘫跪在废墟中的马仙洪,原本死灰空洞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骇。他虽然被打击得快疯了,但眼力还在。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不速之客的装扮和气息。
是哪都通公司的人!公司竟然派了这么多各个大区的顶级高手,暗中将碧游村包围了?
但紧接着,马仙洪就感到了一种更加荒谬、更加刺骨的悚然。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这群代表着异人界官方最强战力的凶神恶煞,平日里横着走的公司走狗,此刻在那个叫陆渊的年轻人面前,竟然像一群淋了暴雨的鹌鹑!一个个全都瑟瑟发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怎么会这样……」马仙洪双手指甲死死抠进泥土里,甚至抠出了鲜血,满脸都是崩溃与绝望。「公司的人……为什么会怕他怕成这样?!」
他最后一丝对现世规则的依靠和认知,也被陆渊的威势彻底击得粉碎。
陆渊连正眼都没给这群临时工,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淡淡地扫了五人一眼。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犹如实质的钢刀般一寸寸刮过他们的骨髓。
「我当是谁,原来是公司养的几条好狗。」陆渊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上位者威压。「怎么,赵方旭派你们大半夜来这里,是想插手我看中的东西?」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到了冰点。几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来。
「不不不!大哥您千万别误会!」张楚岚急得满头大汗,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连连摆手,「赵董他哪有这个胆子啊!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管您的事!我们几个就是路过!对,纯粹是吃饱了撑的,路过打酱油的!」
为了保命,张楚岚毫不犹豫地大表忠心,把公司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村里的破铜烂铁,还有那个叫陈朵的蛊身圣童,只要大哥您一句话,全都是您的!谁敢跟您抢,我张楚岚第一个咬死他!」
黑管儿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嘴角疯狂抽搐。他们此行的核心任务,可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要解决碧游村和陈朵的危机!现在张楚岚这货倒好,一句话直接把任务目标全给当人情送出去了?
但他敢反驳半个字吗?他看了一眼地上化作粉末的极品护身法器,那可是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陆渊那深不可测、犹如星空古井般的眼眸,心中只剩下一片拔凉拔凉的悲哀。今天这条命能完好无损地带回去,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叮!检测到老孟产生极度敬畏,大道情绪值+2000!」
「叮!检测到黑管儿产生极致无力感,大道情绪值+3000!」
「叮!检测到马仙洪三观彻底崩碎,大道情绪值+5000!」
系统清脆悦耳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看着面板上的余额再次迎来一波暴涨,陆渊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一分。他自然知道这群临时工各怀鬼胎,身上带着公司的秘密任务。但这群蝼蚁的想法和阴谋,高高在上的神明需要在意吗?
陆渊将淡漠的目光越过瘫软如泥的马仙洪,直接投向了碧游村的最深处。在那里,高耸的修身炉正散发着阵阵微弱的炁局波动。那才是他今夜来此的真正目标,是他开启八卦炉大阵的极佳引火柴。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别碍我的眼。」陆渊冷漠地丢下一句话。雪白的衣摆随夜风轻轻扬起,他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向村内走去。
看着陆渊那完全不设防的背影,老孟焦急地蠕动了一下干瘪的嘴唇。他实在放心不下村子里的陈朵,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愧疚。他鼓起毕生的勇气,刚想开口提一句陈朵的名字,却被身旁的黑管儿眼疾手快,猛地伸出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唔唔……」老孟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老孟!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黑管儿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在老孟的耳边嘶吼出声,那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他松开老孟,缓缓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粗糙的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开机键。
「这任务……彻底没法做了,全乱套了。」黑管儿死死盯着陆渊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眶通红,「我必须立刻通知赵董,这位活祖宗亲自下场……碧游村今天,怕是要从地图上被生生抹去了!」
而此时,跪在废墟和满地铁粉中的马仙洪,双眼已经憋得血红一片。他看着陆渊一步步走向修身炉的方向。那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是他改变世界、拯救亲人的唯一梦想!是他活下去的最后执念!
理智的弦,终于在陆渊靠近修身炉的这一刻,彻底崩断。马仙洪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面目狰狞,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低吼。
「不准碰我的炉子!白偶!黑偶!给我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