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大……大佬!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老孟那带着浓重哭腔的结巴声,在死寂的夜色树林中格外刺耳。
他双膝死死跪在被煞气震碎的烂泥地里,整个人佝偻得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鹌鹑。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可他却仿佛毫无知觉,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哪怕一毫米的缝隙都不敢抬起来。
他根本不敢去看那道宛如魔神般恐怖的白衣背影,哪怕只是眼角的余光扫到,都觉得灵魂要被撕裂。
陆渊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身,那双漠然、不含一丝人间情绪的眼眸,淡淡地扫向了地上的老孟。
就这么简单、甚至没有带任何针对性的一眼。
老孟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拖入了一片太古冰原。
连带着他肺里的空气、血管里流淌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
后方的灌木丛里,发出一阵绝望又无奈的窸窣声。
黑管儿苦笑着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再躲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在这位连老天师和赵董都奉为「天规」的活祖宗面前,一切所谓的隐匿手段都像是个滑稽的笑话。
他随手扔掉手里捏得粉碎的烟头,高举着双手,从深邃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陆爷,您千万别误会……」
黑管儿这个平时硬汉做派、流血都不皱眉头的华中临时工,此刻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他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粗犷的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们哪都通早就接到了赵董的死命令,凡是您所在方圆百里,公司所有人员必须退避三舍,绝不能惊扰您大驾。」
黑管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都在发颤。
「今天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我们真不知道您老人家,竟然也对这穷乡僻壤的碧游村感兴趣。」
陆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洪荒煞气,随着他这声极其轻微的冷笑,在空气中微微激荡开来。
轰!
一阵无声的恐怖风暴瞬间席卷而出。
周围数十棵需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在这股高维力量下化作漫天随风飘散的齑粉。
连一块稍大点的木屑都没能留下,直接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误会?」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声音如同高悬九天的神罚。
「你们是觉得,我来什么地方,还需要提前向你们公司打个报告,报备一下行程?」
黑管儿浑身汗毛倒竖,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扑通一声!
他也顾不上什么硬汉形象了,直挺挺地半跪在了泥水里,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都是惊恐。
「不敢!绝对不敢!整个异人界都是您说了算,您想去哪就去哪,谁敢管您的闲事!」
黑管儿嗓音沙哑,拼命摆手:「我们这就滚,立刻就滚,保证绝不碍您的眼!」
「叮!检测到老孟、黑管儿极度恐惧,道心濒临崩溃,大道情绪值+8000!」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陆渊脑海中响起,但他连看都懒得多看这两人一眼。
跪在旁边的老孟,此刻更是抖成了帕金森。
他原本硬着头皮现身,是为了带走陈朵。可现在,别说带人了,他连大喘气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在陆渊那犹如实质的恐怖威压下,老孟惊恐地发现了一件让他肝胆俱裂的事情。
他引以为傲、号称禽兽之王的「细菌控制」能力,竟然彻底失效了。
平时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周围空气里的细菌听命于他,杀人于无形。
可现在,那些微观生物在接触到陆渊散发出的那股高维度「洪荒灵气」的瞬间。
就如同烈日下暴晒的残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地湮灭成了虚无。
降维打击!
这是绝对的维度压制!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甚至连一只在泥地里扑腾的蚂蚁都不如。
那些异人界奉为圭臬的奇技淫巧,在纯粹的洪荒法则面前,简直就是原始人手里的朽木。
「那……那个……」
老孟结结巴巴,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狠狠咬破舌尖,才壮着胆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佬……前面那个女孩……陈朵……她是个苦命的孩子……能不能求您……」
他声音细若蚊蝇,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苦命?」
陆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高维俯视的姿态展露无遗,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我管她什么命?她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渊的目光越过他们,扫向碧游村深处那座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炉子。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拆个破炉子,收点补全阵法的边角料。」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绝望,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挡我的道,我就碾死谁。你们,有意见?」
老孟和黑管儿噤若寒蝉,连连把头磕在泥地里,发出砰砰的闷响,哪敢放半个屁。
有意见?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意见啊!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成冰块的时候。
一阵极其突兀、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贱笑声,从陆渊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嘿嘿嘿嘿!孟叔,管哥!我就说让你们别瞎掺和吧!」
这声音油腻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差点惹得我大哥不高兴!你们这真是瞎猫去碰死耗子,活腻歪了啊!」
只见张楚岚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极其嚣张、六亲不认的外八字步,大摇大摆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还跪在地上、满脸虔诚念着佛经的肖自在。
径直走到陆渊身边,一脸「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模样,对着地上的临时工们疯狂挤眉弄眼。
黑管儿和老孟看到张楚岚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得掉进泥坑里了。
这小子疯了吗?!
他居然敢离这位煞神这么近?他就不怕被那恐怖的煞气瞬间绞成一滩肉泥?!
但下一秒,他们就震撼到了三观碎裂的地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陆渊周身那足以秒杀全性、连大树都能瞬间化作齑粉的恐怖气息。
在张楚岚靠近的瞬间,竟然如同有生命般,极其嫌弃地往两边避让开来。
这不摇碧莲,居然毫发无伤地站在了陆渊身边!
「叮!检测到临时工们三观震碎,直呼不可思议,大道情绪值+5000!」
「闭嘴,少拿我的名头在这乱吠。」
陆渊眼角微抽,瞥了张楚岚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眼。
他极其嫌弃地抬起脚,一脚踹在这个「不摇碧莲」的屁股上,将他踹得往前一个狗吃屎的踉跄。
这小子也就仗着自己有资格当八卦炉的「灯芯」,才敢在这时候跑出来跳脚。
陆渊懒得再理会地上这群已经失去价值的「情绪提款机」。
他直接转身,双手负后,大步向着碧游村深处走去。
前方,那座所谓的修身炉,正静静地等待着被炼化成引火柴的命运。
被踹了一脚的张楚岚不仅没有半点怨言。
他反而兴奋得满脸红光,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一般。
他胡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印,回头冲着目瞪口呆的老孟和黑管儿比了个极其嚣张的「V」字手势。
然后,他就像个狂热的小迷弟一样,屁颠屁颠地追着陆渊的背影跑了过去。
宁静的夜空中,只留下张楚岚那不要脸的呼喊声在回荡。
「大哥!大哥您等等我啊!前面还有几个不开眼的苍蝇,让小弟去给您开路!」
「求您千万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求带飞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