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热气蒸腾而上,苏明远抹了把额头的汗,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舞得飞快。
“老四,你这是......”三姐苏明秋站在灶房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瓢‘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明远头也不抬,手腕一抖将瓷碗里的鸡蛋液倒入锅中,笑着道:“娘说了,大伯帮我们辛苦一天了,得多弄点油水。”
“这也实在是太多了吧....”大姐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灶台上。
只见案板旁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的纹理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苏明远手起刀落,五花肉切成肉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肥肉部分微微颤动,像上好的羊脂玉。
大姐夫凑近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飘道:“这......这么多肉......得花多少肉票啊?”
苏明远笑而不答,转身从灶台下的瓦罐里舀出一勺猪油。
猪油的油脂在铁锅里化开,香气瞬间填满整个灶房,三姐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三姐,先把辣椒递我。”苏明远指了指墙角的竹篮,顺手把炒碎的鸡蛋盛进碗里。
苏明秋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抓过辣椒,这些青椒个个饱满,翠绿的表皮上还带着晨露的痕迹,这是家里自留地种的,由于天气原因出产不多。
这还得多亏了爹娘的悉心照料,不断浇水,不然连这些都没有。
“滋啦——”苏明远把辣椒切碎后倒入油锅之中,煸炒熟透之后又将之前的炒鸡蛋回锅,顿时鸡蛋混合着青椒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灶房,一旁的大姐夫早就看呆了。
“老四,这得用多少油啊......”他声音发颤,情不自禁地咽着口水。
苏明远没说话,把青椒炒蛋盛出来后,他又往油锅里加了勺豆瓣酱,红亮的酱料在热油里化开,香气冲鼻。
“三姐,家里没有油辣子。我只能用豆瓣酱来调蒜泥白肉的调料了。”苏明远有些遗憾,缺了油辣子,蒜泥白肉就少了灵魂,豆瓣酱的味型还是差了不少。
他说完,又继续说道:“三姐,这两头大蒜帮我剥一下皮,等会要用。”
“全部都要?”
“我这弄得可是蒜泥白肉,这些蒜捣成泥我还嫌少了呢。”苏明远笑着应道,这倒是说了实话,这些蒜还是从魏老大那里买的,本来货就不多。
苏明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都还嫌少呐?”
“嘿嘿,我这毕竟有两斤肉呢。蒜泥白肉不就是吃个蒜泥香味吗?蒜泥少了,吃着闷得慌。”
他说的也是实话,这次他一共从商城买了五斤五花肉,其中的两斤用来做蒜泥白肉,按正常标准来看,两头蒜真的是少得可怜了。
陆大年站在门口,望着瓷碗里的五花肉片憨笑道:“老四啊,你这话说得。这么漂亮的肥肉怎么可能吃得焖得慌呐?就算什么佐料都不放,我一个人也能把这一盆干完。”
“哎,不说了。反正你们也不懂,今天晚上跟着我吃大餐就成。”苏明远摆了摆手,他突然想起来对于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调料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只要能吃上肉,哪怕是白水煮肥肉都吃得很香。
“三姐,帮我把蒸笼架上。”苏明远头也不抬地吩咐,手里不停,将剩下十个鸡蛋打进另一个大的陶瓷碗里,蛋液被他搅得起了细密的泡沫,撒入些许盐巴。
苏明秋手忙脚乱地生火,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脸颊发烫。
蒸笼上汽后,苏明远将蛋液碗放进去,只要等上一段时间,‘芙蓉蛋’就算大功告成了。
“大姐夫,快来搭把手。”苏明远招呼道,两人合力将红烧肉盛进陶盆。
酱红色的肉块颤巍巍地堆成小山,油亮的汤汁在盆底积了浅浅一层,陆大年盯着肉块,眼睛发直,喉结不住滚动。
最后将豆瓣酱熬制的调料与白肉拌匀,再添上蒜泥,最后一道蒜泥白肉也是大功告成了。
老五苏明梅蹦蹦跳跳跑进来,突然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小姑娘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过年了?不...不对,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的菜啊。”她结结巴巴地问,小手不自觉地揪住衣角。
苏明远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走,咱们把饭菜端到大伯他们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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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几人将四个大陶盆被端进大伯家堂屋,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大伯苏德庆手里的旱烟杆直接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大伯妈刘秀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脑袋一片空白。
大表哥苏明雄和二表哥苏明文同时站起身,两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呼吸都停滞了。
“老天爷诶!旧社会的地主也没这么吃过啊.....”奶奶拄着拐杖的手直发抖,目光在桌子上的几个菜上来回转动。
这一整桌菜,没有一个素的,全是荤菜。
大伯突然一把拽住苏明远的胳膊,脸色发白喘着气问道:“四娃子,你跟大伯说实话,这些......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外人听见似的:“你告诉大伯...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投机倒把了?”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大伯一家人都看向苏明远,眼神里混杂着渴望与恐惧。
苏明远不慌不忙地笑了笑,镇定自若道:“大伯,您想哪去了。”
他指了指红烧肉和蒜泥白肉道:“这些可都是娄厂长特批的,说我家盖房子辛苦,给的补贴。”
说着又指着炒鸡蛋和鸡蛋羹继续道:“这些是厂里发的福利,我和二哥俩人攒了好久呢。”
“可.....可这也太......”大伯妈结结巴巴地说,眼睛却离不开那盆红烧肉。
这也不怪她们震惊,实在是肉太多了。这次苏明远可是足足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五斤肉,哪怕是赵桂梅等人也被今天的菜色给震惊住了。
“哎呀,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赵桂梅适时地打圆场,给大伯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笑着说道:“大哥大嫂今天可帮了大忙,不吃饱怎么行?”
软糯的红烧肉块落进碗里,大伯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但他还是犹豫地看向苏明远:“四娃子,你跟大伯交个底,真没问题?”
苏明远正色道:“大伯,我现在是钢铁厂的正式职工,五级工待遇。娄厂长看重我,这些真是他特批的。”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您也知道,咱们钢铁厂和其他厂不一样,咱们厂内......有些特殊渠道。”
大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总算是拿起筷子,当红烧肉入口的瞬间,他眼眶突然红了。
肥而不腻的肉块在舌尖化开,酱香混合着微微的甜辣,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
“香......真香......”大伯吃得连连点头,大口扒饭。
顿时,饭桌上热闹起来,筷子在空中交错,每个人都在咽着口水。
“大姐,你多吃点。”苏明远给苏明兰碗里堆了小山高的菜,笑着打趣道:“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呐,得多补充营养。”
苏明兰捧着碗,眼泪‘吧嗒’掉进饭里,她夹了块鸡蛋羹给大丫,小姑娘却不敢动筷,怯生生地看着满桌的大人。
“吃吧。”苏明远直接往大丫嘴里塞了块肉,平静开口:“以后在舅舅家,天天都能吃饱,咱家讲的是人人平等,男孩女孩都一样。”
小姑娘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咀嚼,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来肉可以这么香,原来吃饱的感觉这么美好。
饭桌上渐渐热闹起来,大伯喝了两杯地瓜烧,话也多了:“四娃子有出息啊!咱们老苏家祖坟冒青烟了!”
“可不是嘛!”大伯妈抹了抹嘴边的油,满脸笑容道:“四娃子现在可是吃商品粮的,比城里人还风光!”
奶奶小口啜着鸡蛋羹,突然感慨:“要是老头子还在,看到这场面该多好啊......”
苏明远见此,又给奶奶碗里添了勺鸡蛋羹:“婆,您多吃点。等新房子盖好了,给您留间朝阳的屋子。”
夜色渐深,饭桌上的菜盆早已见底,连汤汁都被蘸着棒子面窝头擦得干干净净,大伯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多少年没这么痛快吃过了,四娃子,大伯以你为荣!”他眯着眼感慨,脸色红润。
苏明远笑着收拾碗筷,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年代,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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