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场四周堆满废弃石料,越往里面走,人越多。
有人蹲在地上卖风干肉,有人拿着羊皮、狼皮偷偷交易,还有几个知青模样的人缩着脖子,拿粮票换奶酪和酥油。
陆川扫了一眼,这地方虽然叫黑市,但规模不算大,真正值钱的东西不多。
尤其肉类,草原冬天长,很多牧民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几顿肉,眼下已经入秋,大家都在提前囤东西。
陆川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卖熊肉,野生的。”
他这一嗓子出去,周围不少人都愣住了。
“熊肉?”
“真的假的?”
“草原上有人敢打熊?”
几个牧民立马围了过来。陆川直接掀开麻袋,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熊肉,还有厚实的熊掌,周围的瞬间议论纷纷。
“真是熊肉!”
“我的天,这小子啥来头?”
“这熊掌怕是得有十几斤吧?”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牧民蹲下来摸了摸肉,眼睛都亮了:“兄弟,咋卖?”
“熊肉两块五一斤,熊掌另算。”陆川淡淡道。
旁边立马有人倒吸凉气,普通羊肉才几毛钱,熊肉直接翻了几倍,可即便这样,围着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毕竟这玩意太稀罕了,有人一辈子都没吃过。
“给我来五斤!”
“我也要三斤!”
“熊掌卖不卖?我要半只!”
陆川都被这帮牧民的热情整乐了,看来不管什么年代,有钱人都不少。
尤其草原上一些大牧户,家里牛羊成百上千,根本不差钱。
不到半小时,熊肉已经卖出去大半。陆川怀里钞票越来越厚,旁边还有人盯上了那张猞猁皮。
“兄弟,这皮子咋卖?”问话的是个戴毡帽的中年汉子,一看就是懂行的人。
陆川把猞猁皮展开,灰黄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光泽,毛针细密,几乎看不到破损。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这是猞猁?”
“乖乖,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玩意比狼皮值钱多了。”
那中年汉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完整皮子,少说也值一百块。”
旁边有人惊呼。
“一百块?”
“够买几十只羊了!”
陆川听到这价格,心里也是一动,这年头果然还是稀有皮货值钱,那汉子压低声音。
“兄弟,一百二,我收了。”
陆川刚准备点头,几个身材高大的藏区汉子挤了进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厚实藏袍,腰间挂着藏刀,气势很足。
周围人看到他们,纷纷往旁边让路。
明显不太敢招惹,为首的大汉看了眼猞猁皮,又看向陆川:“小兄弟,我们老大想见你。”
陆川眯了眯眼。
“你们老大?”
那汉子点头:“嗯,你这熊肉和猞猁皮,我们老大很感兴趣。”
旁边不少人脸色都变了,这几个人都不敢招惹。
陆川却没什么慌张,这地方毕竟是黑市。
能在这里镇得住场子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但他也不怕,真要动手,自己现在的体质加上太极拳还有形意拳,可不是一般人能近身的。
“行,带路吧。”
大汉明显有些意外,一般人听到要见老大,多少都会紧张。可陆川这小子居然一点不虚。
几人穿过采石场,来到最里面一处废弃石屋,门口还站着两个壮汉守着。陆川进去后,脚步忽然一顿。
只见石屋里面,一个年轻人正坐在火炉旁喝酥油茶。
对方穿着黑色藏袍,肩膀宽阔,五官立体,皮肤带着高原特有的小麦色。
最关键的是这人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可周围那些凶悍汉子,却全都老老实实站着。
年轻人抬起头,看向陆川,忽然笑了:“能在草原上猎熊,还打到猞猁。”
“兄弟,你挺有本事啊。”
他说话时语气不急不缓,那双眼睛像草原上的鹰一样锐利。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酥油茶味,陆川站在门口看着那年轻人,忽然笑了,“光夸我有本事,不请我喝杯茶?”
屋里几个壮汉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不怕啊。
平时别人见到自家老大,说话都小心翼翼,结果陆川一开口,居然跟朋友聊天似的。
可那年轻人却哈哈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抬手示意:“坐。”
旁边立马有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
陆川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火炉旁,端起碗喝了一口。
浓香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肚子里。
高原晚上冷,这玩意确实舒服,年轻人看着陆川,“别人见我都紧张,你倒是一点不怕。”
陆川咧嘴一笑:“你要真想动我,刚才在外面就动了,何必请我进来喝茶。”
年轻人眼里闪过一抹欣赏:“聪明。”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陆川摆摆手:“不会。”
“草原上不抽烟的汉子可不多。”年轻人笑道。
“命重要。”陆川随口回了一句。
旁边几个大汉听得嘴角直抽,这俩人聊天怎么跟认识很多年似的。
年轻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那张猞猁皮,我要了。”
“价格你开。”
陆川也没客气,“一百五。”
屋里几个人眼皮都是一跳,刚才外面才一百二。
这小子进来就敢涨价?可年轻人却只是笑了笑:“行。”
他直接从旁边木箱里拿出一沓大团结,数都没数递过去。
“交个朋友。”
陆川接过钱,也没矫情,这人明显不差钱,能在黑市里坐镇的人,手里路子绝对不少。
年轻人看向他:“我叫旺杰。”
“兄弟你呢?”
“陆川。”
两人简单报了名字。
旺杰忽然说道:“以后你要是还有熊皮、狼皮、猞猁这种好货,可以直接来找我。”
“价格绝对不会亏你。”
陆川点点头,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旺杰明显是黑市的大头目,认识这种人,对自己以后只有好处。
想到这里,陆川说:“既然你路子这么广,我还真有点东西想弄。”
旺杰端起酥油茶:“说说看。”
“缝纫机。”
“还有粮种、树苗。”
旺杰原本还一脸淡定,可听到后面,明显怔了一下。
“树苗?”
“你弄那东西干什么?”
这年头草原上能种活树的地方可不多。
很多牧民连饭都吃不饱,谁有闲工夫种树。
陆川笑了:“当然是种。”
巴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兄弟,你要的这些,可不容易搞。”
缝纫机属于紧俏货,很多地方都得票。至于粮种和树苗,更麻烦,尤其树苗,运输都困难。
陆川却不慌:“你这人物,总不至于被这点事难倒吧?”
旺杰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你小子,还真会给人戴高帽。”
他放下茶碗:“行,既然兄弟开口,这忙我帮了。”
半个多小时后。
县城郊外,一处偏僻土坡旁,几辆马车停在那里。
旺杰手下几个汉子正在搬东西,一台崭新的缝纫机被麻布包着,还有几袋粮种。
青稞、小麦、土豆种都有,陆川看到后,眼睛顿时亮了,这旺杰办事效率是真高。
旺杰站在旁边,笑着说道:“缝纫机给你弄来了。”
“粮种也不难。”
“不过树苗这东西,短时间不好搞。”
“尤其草原这边太少见。”
“但梨树、杏树这些,我倒是能想办法。”
“你给我几天时间。”
“到时候还是这个交易点。”
陆川点点头:“行。”
有路子就行,至于时间,他不急。
随后陆川找来木板和绳子,临时弄了个简易车架,黑日站在旁边甩了甩鬃毛,显然有点嫌弃。
“别装了,以后家里发家致富,全靠你。”
陆川拍了拍马脖子,黑日打了个响鼻,老老实实拉上车架。
旺杰看到这一幕,眼里也露出几分惊讶:“你这马不错,有灵性。”
陆川笑道:“那当然,兄弟我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