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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国不说话了。

翻肥堆那味道,光想想都犯恶心。

他才不去。

佟湘玉冷着脸说:“以后知青点分肉、分粮、分工,都记账。谁干了多少,谁少干了全写清楚,省得天天吵。”

黄玉珍举手:“我同意。”

李卫东也说:“我也同意。”

李君茹小声道:“我可以帮着记。”

王庆山偷看了她一眼,耳根有点红:“那行,你字比我好。”

孙建国见没人站自己这边,只能端着碗坐回角落。

文红玲低头喝汤,完全不想搭理孙建国。

没本事还挑挑拣拣,真下头。

她再看孙建国,真是越看越烦。

知青点这边因为几块肉闹得不痛快,陆川那边其乐融融。

吃完饭,他们一家四口就回家了。

………

时间飞逝,很快来到五月。

陆川照常去荒地看苗。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草原一夜之间变了样。

雪山退了,田埂冒出细嫩绿意,青稞苗也从土里顶出来了。

前阵子大家还嫌修沟,沤肥费工,如今看着苗长出来,嘴上也没那么多怨气。

年扎大叔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他看到陆川过来,高兴道:“陆川,这地还真变肥了,种子种下去全活了。”

陆川看着几垄青稞苗,笑着说:“地跟人一样得慢慢养。”

王庆山挑着一担牛粪过来,听见这话就接:“那我也得养养,我这两天快累瘦了。”

陆川扫他一眼:“你是嘴累。”

珠玛从旁边路过,背着草筐,笑道:“王庆山,你那张嘴要是能挣工分,早就满工了。”

王庆山被噎得没话说,只能低头干活。

忙到晌午,陆川一个人往自家的草场走去。

前些天生产队分给他家的那块草场,靠着水源,全冒出了新芽。

草场旁边有几棵老杏树,也不知道是哪年牧民顺手种下的。

今年春水足,枝头居然挂了不少青杏。

杏子还没完全熟,青里透着一点黄。

陆川摘了一个咬了口,酸得牙根发麻。

他想着带回去给妹妹尝尝,那丫头最爱吃酸酸甜甜的果子。

正摘着,树上传来一声轻笑。

“陆川,青杏都能让你摘得这么认真?”

陆川挑眉:“嘎珍婶子,树上滑,小心点。”

他看见嘎珍婶子坐在树杈上。

女人穿着一身深红藏袍,腰带勒得紧,身段显得格外饱满。

盐湖那次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后来在村里看电影,人挤人,她也借着热闹占自己便宜。

这女人很明显看上自己了。

他一直有意躲着这女人,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嘎珍哈哈大笑:“陆川,你怕婶子摔下来砸到你,还是心疼婶子啊?”

陆川笑了:“婶子,你可砸不到,我就是担心你把身子砸坏,不好再找男人了。”

“臭小子,嘴真贫。”

嘎珍说着伸手去够高处一串青杏,脚下一滑,身子直接掉了下来。

陆川下意识伸手去扶住她。

嘎珍落地时,肩膀撞到他怀里,呼吸擦过他下巴。

两人靠得太近。

陆川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嘎珍却没躲,反而抬眼看他,笑着说:“陆川,你跑什么?”

陆川压住心里的不自在:“婶子,你站稳了。”

嘎珍看着他这副避嫌模样,心跳反倒快了些。

她见过太多男人。

那些人看她时,眼神藏都藏不住,嘴上说得正经,心里全是脏东西。

陆川不一样。

他越退,她越觉得有意思。

嘎珍靠着杏树,慢慢说道:“婶子,最近又相看了几个男人。”

陆川没有接话。

嘎珍也不在意,自顾自笑:“一个比一个没劲,不是惦记我家的羊,就是惦记我的身子,看来看去,还不如你顺眼。”

陆川皱眉:“婶子,你说这话不合适吧。”

他暗想这女人还真是胆大。

“我知道你有媳妇。”

嘎珍笑得坦荡,“梅朵是个好女人,我也没说要抢她男人。”

听到这话,陆川直觉这话里有话。

下一秒,只见嘎珍往前半步,声音低了些:“陆川,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嘎珍直直看着他:“我想要个孩子,找你借些种子,你借不借啊。”

“嘎珍婶子,这个恐怕借不了。”

陆川嘴角一抽,这女人真会整活。

他边搭话边摘果子。

嘎珍见他这样,反倒笑了:“我又没让你养。”

陆川看着她说:“婶子,这事不成。”

嘎珍眼神动了动。

她当然不是非要孩子不可。

守寡几年,天天睡冷炕的日子并不差。

村里男人一个个往她跟前凑,她只觉得烦。

可陆川不一样,体型大,那里也鼓鼓囊囊的,跟他在一起肯定很幸福。

她就是想体验一下,反正都要找男人,她想把第一次交给自己喜欢的。

她盯着陆川看了一会儿,轻笑起来:“陆川,你不会是妻管严吧。”

陆川说:“我敬她。”

嘎珍愣了一下。

她不相信陆川居然会拒绝自己。以前在藏区,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虽说现在组织上提倡一夫一妻,但背地里还是很多牧民家里有小妾。

所以她完全不认为自己找陆川借种有什么问题。

她靠近陆川说:“陆川,你再好好想想,婶子的身子还是干净的,你不吃亏。”

陆川把篮子提起来,认真说:“婶子,借种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他要想生娃找自己媳妇不香么?

自己又不是种马见人就要。

嘎珍脸色难看,好男人都靠抢,她绝不会放弃。

但这事不能强求需要从长计议,她想了想说:“行,知道你是好男人了。”

说着,伸手从自己篮子里抓了一把青杏,放进陆川篮子里。

“拿回去给小丫头晒杏干吧。”

丢下这话,她就走了。

陆川没有挽留。

又摘了些果子才离开。

就在他转身往坡下走时,眼角扫到远处灌木后有影子一闪。

陆川认出那人是村里的光棍。

他听村里人说这家伙偷看嘎珍洗澡,起初他还不信,现在想想确实没冤枉。

大白天摘果子都偷看,更别说晚上了,属实变态偷窥狂。

陆川没有去追。

他只当没看见,提着杏子回家。

等他回到院里,只见梅朵正在晒羊毛。

小丫头拿了个青杏,一口咬下去,酸得小脸皱成一团。

“哥,好酸。”

珠玛也尝了一个,立刻吐舌头。

“姐夫,你摘这个回来干啥?喂羊羊都嫌酸。”

陆川笑道:“晒成杏干就能吃。”

梅朵抬头看他一眼:“还挺多的,不如做几罐藏杏酱吧。”

“拌糌粑,或者兑酥油茶抹干粮,可以缓解青稞的单调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