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妍来到库房,看到地上的二十箱打开的聘礼。
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喷火。
她随手拿起一匹锦缎,指尖触及之处,布料上满是斑斑点点的霉迹。
气得大骂:“这个狗王爷可真行,竟然这么羞辱我,算你狠!
送些破烂,还不如不送。
既然你都不怕丢人,那我也不必给你留情面!
他们做了初一,那我们只能做十五了!”
半夏见状,义愤填膺:“主子,寒王府这般行事,也未免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区区二十箱聘礼也就罢了,里面装的竟全是这等不堪入目的破烂!”
苏锦妍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拿起一支银簪。
那支簪子做工粗糙,已有多处划痕,很明显,曾被人戴过。
她把银簪扔到箱中,声音低沉:“萧北寒这是对我不满。
林嬷嬷,你办事稳妥,带着人将这些聘礼大张旗鼓地送回,让寒王府颜面无存。
我们体谅寒王府财力不济,这些物件,拿去典当,也能换些米粮维持几日生计。
记住,务必要当面与寒王说个清楚。”
林嬷嬷面露迟疑,提醒:“主子,如此一来,您与王爷之间怕是要生出嫌隙。”
苏锦妍一脸不屑:“怕什么,这叫有来有往。
这些破烂他都能送出来打我的脸,我也不会顾及寒王府的颜面。
况且,他身中剧毒,左右也活不过三个月。
而我,再怎么着,还能再活八个月。
终究是我命更长,熬也能把他熬死!”
“主子!这样的话万万说不得,您会长命百岁的!”白芷出声劝阻。
苏锦妍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寒王若是不想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必定会重新准备一份聘礼送过来。
而且,为了挽回颜面,箱数只多不少,东西也会更好。”
……
林嬷嬷安排。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明珠郡主府出发,抬着二十箱聘礼。
一路敲锣打鼓,径直来到了寒王府正门外。
这喧闹的阵仗,立刻引来了不少吃瓜的百姓围观。
半夏遵照指示,拿出一个扩音器,朝着围观的众人高声喊着:
“各位乡亲父老,明珠郡主奉旨,几日后嫁进寒王府冲喜,这些是寒王府送去的二十抬聘礼。
她顺手从箱中拎起一卷色泽灰暗的锦缎:“万万没想到,寒王府的日子竟然如此窘迫。
你们瞧瞧,这锦缎霉迹斑斑,还能拿来做衣裙吗?
再看看这些簪子首饰,清一色是最普通的素银,连一件像样的金饰都没有。
我们家主子心善,念及寒王殿下为国征战,不幸身中奇毒,恐难熬过三个月。
主子心有不忍,便决定将这些聘礼悉数退回。
去典当也能换二三十两银子,换些米粮。”
一位围观的年轻妇人听罢,不由得叹息:“唉,真是可怜了苏家小姐。
要去冲喜已是委屈,没想到聘礼竟这般寒酸。
好好的姑娘,谁愿意冲喜,这冲好了还好,若是冲不好,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寒王府这般做法,也太不把明珠郡主放在眼里。”
一旁的人附和:“王爷是不给想正妃体面。
我曾见过寒王府里的两位侧妃娘娘,那可是穿金戴银,珠光宝气……”
“……”
一时间,王府门外百姓的议论声不绝,都是对寒王府的不满与对苏锦妍的同情。
寒王府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侍卫。
一人面无表情,手中拿着刀:“让开,都让开!不准在这里聚众。”
萧北寒坐在马车内,听到府门前的喧哗吵嚷,微微蹙眉。
他抬手掀开了窗帘,见府门前围了不少百姓。
“暗七,前面发生了何事?”
侍卫暗七上前驱散人群,喝斥:“都让开!王爷回府,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林嬷嬷见状,不卑不亢地来到马车前。
她福身见礼:“见过王爷,老奴是明珠郡主府上的林嬷嬷。
今日,贵府送给我们郡主的二十箱聘礼,我们郡主已然亲自过目。
明珠郡主见寒王府囊中羞涩,处境艰难,故而特命老奴将聘礼如数送回。
我家主子说了,若是寒王府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这二十箱聘礼,也能换点银子,以解燃眉之急。”
这些话语,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讽刺。
侍卫掀开车帘,萧北寒看到地上打开的几箱聘礼,眸光瞬间森冷如冰。
林嬷嬷声音不急不缓:“王爷,这是贵府送去的礼单,如今聘礼已悉数送回。”
萧北寒面沉如水,当看到里面那些劣质发霉的物件时,他骤然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声音中饱含怒意:“查,给本王彻查!究竟是谁,擅自调换了聘礼!”
他强压怒火,转向林嬷嬷:“待本王查明真相,我寒王府自会重新备上一份聘礼,派人送到府上。”
林嬷嬷闻言,福了福身,不再多言,一挥手,带着郡主府的一干人等,从容离去。
萧北寒望着那些刺眼的箱子和逐渐散去的围观百姓,气得面色铁青:“进府!”
……
王府的梅林苑中,屋内的桌子上摆放着几样首饰:
金累丝嵌宝点翠凤凰簪、海棠花金步摇簪、羊脂玉镯·······
梅侧妃悠闲地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牡丹金镶玉镯。
她将镯子戴在手腕上,冲着光转动了一下,又满意地取下。
“还是本妃手段高明,早早便将那些值钱的好物件都替换出来。”
侍立一旁的丫鬟面露担忧之色:“侧妃娘娘,此事要是被王爷知晓,再追查起来,恐怕会降罪于您。
毕竟送过去的东西,着实太过寒酸,值不了几两银子。”
梅侧妃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放心,苏锦妍是个懦弱无能的。
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王府质问。
况且,礼单她们已收下,我还说他们自己换了聘礼呢。”
丫鬟不语。
萧北寒回到书房,将桌上的茶盏全都摔到地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被人羞辱过,周身散发着杀意,咆哮:“让管家过来!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偷梁换柱,真当本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