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知道,如果爱面子,一辈子也别想将她接进府。
他如一个泼皮:“阿宁,天这么热,我大老远地跑来看你,你就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江舒宁瞅了他一眼,极不情愿:“进去吧!”
楚墨嘴角微勾,拿着礼物进去了。
江舒宁摇摇头,忍了。
楚墨把礼物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他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呷了几口,又将茶盏放下。
他环顾四周。
屋内虽然简陋,但极为干净。
只有一张床,一套寻常的桌椅,一个掉漆的梳妆台和衣柜,再无其他。
楚墨想到温染的房间:翡翠屏风、白玉花瓶、鲛人绡的床幔、金丝楠木雕花大床,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两个的房间一对比,他一时间竟有些心酸。
同样是自己的女人,为自己生儿育女。
一个可以说是享受荣华,衣食无忧;而另一个却在这里为了谋生计,艰苦度日。
温染性格内敛,温柔识大体,在温国公夫人的调教下,变得富有心计。
而江舒宁,则是江湖女子的气派,不拘小节,行事光明磊落。
自己会武功,从小上山学艺,与师兄师弟们打成一片。
如果论共同语言,都是江湖儿女,和江舒宁倒是谈得来。
他打开一个锦盒:“阿宁,是我对不起你。
我来,不是为了抢孩子,只是想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若是早知道你们母子的存在,我一定会早来见你。
这里是二十万两银票,你收着,作为日常花销。】
楚墨怕江舒宁感觉自己是外室,会多想。
又补充:“他们是我的儿女,我这个做爹的,怎么也得负责他们的费用。”
听到这番话,江舒宁安慰自己:【两个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拿银子也正常。
收了银子,过几日,我们就搬离京城,我可不想再与他有牵扯。】
楚墨又把其他两个锦盒打开:“这几样首饰,你收着,这几年你也辛苦了。
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既然你不想嫁进楚国公府,我尊重你的选择,咱们共同抚养孩子。
等他们大了,国公府的家产也有他们一份。”
江舒宁一脸懵逼,不解:【楚墨这是转性了?
昨天还想让我成为平妻,今天就闹这一出。】
殊不知,楚墨来之前,去求助了寒王妃。
苏锦妍支招,以江舒宁的性格,不会轻易嫁进国公府。
你要以退为进,先说共同扶养孩子。
时间一长,等你们有了感情, 她为了孩子,自然能进国公府。
否则,你要是逼急了,她带着孩子离开。
你可是鸡飞蛋打,想再找到她,难了。
你也不能天天派人盯着她,那是看犯人,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楚墨想了想,的确如此。
如若换作旁人,失了清白,嫁给国公府的世子成为平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而她,却选择默默离开,一切后果自己承受。
她根本不注重那些虚名,便用了这一计。
楚墨又言:“这几年你把他们照顾得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江舒宁一脸诧异:“楚墨,你没病吧!”
楚墨摇着扇子,“你怎么这么说话!
既然你不想嫁,那我也没办法,强扭的瓜不甜。
你不嫁就对了,说实话,我有时也不想回国公府,都跑去庄子上躲清闲。。
府里人太多,我又喜静。”
江舒宁噗呲一声笑了:“看来,你这个世子当得也不太如意。
但终归祖业殷实,什么都不做,一辈子也衣食无忧。”
楚墨苦笑:“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我要日日上朝,不知何时,又被皇上派出去几个月。
你看看九王爷,想上朝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专心挣银子。
可以到处游山玩水,活得那叫一个潇洒。
人家是皇子,咱没法比。”
江舒宁微微点头:“人各有命,皇上派你去,是看上你的能力。
你也算是为皇上分忧,替百姓解难。”
楚墨又问:“阿宁,当年,等我再去寒松寨时,那里已成一片废墟。
我也派人四处寻找,可没有你的下落。”
江舒宁也不隐瞒:“当年,我母亲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只因当年遇险,被我父亲所救,便以身相许。
外祖父坚决不同意母亲嫁给一个山匪,一气之下与她断绝了关系。
京城有我母亲的两家店铺,没了山寨,一时间我也无去处,便来到京城。”
楚墨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五份房产地契。
“阿宁,这里有五家主街的铺面,送给你了。
你们母子靠着这些,也可以解决温饱。
有一家金玉阁、一家粮铺、一家酒楼、一家胭脂铺子和一处客栈。”
江舒宁看到那几家铺面,她知道,都是盈利,楚墨也是用了心的。
她想了想,这些日后留给儿女,他们也有份产业。如果不要,都是国公府的,日后还不知便宜了谁。
她欣然接受:“楚墨,你还真是忍痛割爱,这些都是不错的店铺。”
楚墨微微颔首:“送给你们的铺面,必须得好,不然,你怎么将孩子养大。”
江舒宁想通了:【收下东西,也是给孩子一份保障。
孩子现在还小,不让他们与楚家相认。
等他们长大了,自己也管不了,楚墨毕竟是他们的父亲。】
她欣然接受:“那我就先替两个孩子收下。”
楚墨眉眼含笑:“这就对了,日后若是缺什么,就派人告诉我,去国公府取。
江策去私塾了吗?”
江舒宁回答 :“没有,我也在找。”
楚墨直言:“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
明天,把他送到老太傅那里,九王爷的儿子也在那。”
江舒宁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也打听过,老太傅知识渊博,教的都是皇子,可自己没有门路。
听到楚墨的安排,江舒宁面上盈满笑意。
“那太好了,!
这两个月,我一直为策儿求学之事忧心,既然你有安排,我也不愁了。”
看到江舒宁开心的模样,楚墨笑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楚墨没有逗留,直接离开。
奶娘在门外守着,看到楚墨离开,来到屋内。
“小姐,老奴在外听着,楚世子人也不错,您为何不同意嫁进国公府呢?”
江舒宁感慨:“深宅大院就是一个大染缸,我不图两个孩子大富大贵,只希望他们开心,平安。
你看看楚妤,嚣张跋扈,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抢玉佩,也是给惯坏了。
如果我嫁进去,会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往坏处说,没准用不了多久,两个孩子都会出事。
这里多好,自由,没有那些礼数束缚。”
奶娘赞同:“小姐说得对,您在哪里,老奴就在哪里。”
······
京城的一处院子
一个一身黑袍之人坐在主位,看着手中的玉佩。
一黑衣人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阁主!”
“可打探清楚了。”
黑衣人回禀:“已找到江舒宁的落脚之地。”
“好,找个适合的晚上,安排一些人,除掉母子三人,也算还了那个人情。”
“是!”
······
这一晚,夜空如墨。
浓重的乌云犹如吸饱墨汁的棉絮,层层叠叠堆砌,将月光捂得严严实实,只留出几点微弱惨淡的星光。
风如鬼魅的手,疯狂扑打着窗纸,声音急促。
江舒宁总觉得心绪不宁,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吩咐:“奶娘,你今晚把两个孩子带到你的房间, 藏到衣柜中。”
奶娘不解:“为何?”
江舒宁蹙眉:“不知,我白天就感到一些杀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想必,有人看我们不顺眼,要除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