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广场上的烤串味混着孜然辣椒的烟气飘过来，林峰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中午那两碗米饭早就消化干净了，但现在顾不上饿。
展示台上的鞋还剩二十来双，热门码数已经断了好几个。43码的跑鞋卖光了，40码的板鞋只剩两双，篮球鞋更是只剩四双冷门配色。
但架不住李世超能卖。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奶茶摊要了杯水，嗓子润了之后更来劲了。他把录音关了，靠音箱循环喊已经不够用了，他开始现场叫卖。
“最后一批啊最后一批，卖完就收摊！安踏正品运动鞋，全场最低二四九，你没看错，二四九！你去专卖店看看什么价，最少打个七折都要三四百。我这里二四九清仓，穿到明年开春都不带坏的！”
他的声音从美之声的大喇叭里轰出来，喷泉另一边散步的人都能听见。
一个梳马尾的姑娘领着闺蜜过来，两人先试鞋后砍价。
马尾姑娘：“二四九那双板鞋能不能两百？”
李世超摇头，一脸为难：“美女，两百我跟你说实话，连我们进货价都不够。我这已经是地板价了，你看这鞋——”他把鞋翻过来指鞋底，“这个橡胶底，你用指甲掐一下，弹性多好。这是安踏的A-FLAShFoAm科技，不是那种几十块钱的通货。”
马尾姑娘的闺蜜在旁边翻了双跑鞋：“这双呢？三四九？”
“三四九，氢跑系列，缓震一流。你要是跑步穿，这双比那双板鞋值。”
两个姑娘商量了一分钟，各买一双。
七点五成了。
十点二十，来了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那种有点消费力但又精打细算的类型。他在摊前站了三分钟没说话，把每双鞋都拿起来看了一遍。
最后他开口了：“跑鞋还有41的吗？”
林峰翻了翻剩余的鞋盒：“41的还有两双，一双灰色一双黑色。”
“什么型号？”
“c202和柏油路霸，灰的是c202。”
中年男人把两双都试了，在原地走了几步。
“两双一起买能便宜吗？”
林峰算了一下：“灰的三九九，黑的三四九，两双一起七百整。”
“六百五。”
“六百八，最低了。你这两双拿去得物验一下，全新的都不止这个价。”
中年男人付了六百八，拎着两个鞋盒走了。
李世超凑过来小声说：“你可以啊，都学会捆绑销售了。”
“他要砍到六百我也卖。这两双成本加一起不到两百。”
李世超咋舌。
十点四十，广场上的人开始散了。带小孩的先走，情侣们也渐渐往停车场方向移动，剩下的多是些无所事事闲逛的年轻人。
林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数了数剩余的鞋盒。
四双。
四十二双鞋，卖出去三十八双。
他翻了翻手机上的收款记录，打开计算器一笔一笔加。
Kt6一双九百九，普通篮球鞋六双最高四九九最低三九九，跑鞋十五双卖了一大半是三四九和三九九，板鞋和休闲鞋出得最快，二四九到三四九不等。
一万七千八百四十二。
林峰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秒钟。
一万七千八。一个晚上。
这笔钱他要是靠收废品赚，早出晚归累死累活，至少得干大半个月。要是靠在闲鱼上一双一双卖，快递费、平台抽成、等买家磨磨叽叽，少说也得卖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清完。
今晚，三个小时。
他把手机屏幕关了，揣进裤兜。
李世超从旁边奶茶摊买了两杯柠檬水回来，递了一杯给他。
“算了没？多少？”
“一万七千八。”
李世超杯子举到嘴边停了一下，慢慢放下来。
“一万七？”
“一万七千八百四十二。”
李世超回头看了看那几乎空了的展示台，又转过来看林峰。
“林子，你他妈发财了啊。”
林峰喝了口柠檬水，没接话。他把剩下四双鞋收进鞋盒，码进三轮车斗里。
“这四双留着，尺码太偏，回头挂闲鱼慢慢出。”他把展示台的木板摘下来，折叠桌收了，“走吧，收摊。请你吃烧烤，一会把钱转你。”
“我靠，两成给我，那就是三千五百多……”李世超掰着指头算，“操，我补一晚上课才两百块。”
“所以别光补课了，跟兄弟混。”
“你小子你先把烧烤安排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