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招牌挂上去以后，林峰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
蓝底白字，谈不上多高级，但比原来那块“国梁废品收购站”顺眼太多。
李世超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点评得很认真。
“林总，恭喜啊，今天正式脱离废品界，加入服务业。”
“少贫。”
“真的，你现在差一套工服，胸口印个‘东岗清洗’，走出去都能接团建。”
林峰没接话，转身进院。
棚子下，上午处理好的鞋已经晾透了。
二十双。
不算多，但都是从那批烟熏货里挑出来的好款。安踏、李宁、特步，里面还有两双成色很硬的篮球鞋。
林峰翻新的时候留了手。
不是舍不得异能，而是今天事情太多，跑政务大厅、村委会、广告公司，一整天折腾下来，身体已经有点空。上午那二十双，他洗完之后吃了两个鸡蛋、一碗面，又啃了两根士力架才压住那股虚劲。
异能再好，也不是永动机。
这东西本质上是在拿他的血糖和体力换钱。
正常人处理烟熏鞋，拆洗、除味、晾晒、修边，一双下来人工成本都能把利润吃掉。可林峰不一样。
他手一过，烟熏味、黑灰、油渍全退下去。
鞋没破，就能回到货架状态。
这才是利润的根。
眼光只是表面，异能才是刀。
李世超蹲在成品暂存区前，一双一双看，越看越咂舌。
“我说峰子，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以前是不是藏拙了？”
“藏什么？”
“藏了个洗鞋宗师。你这手艺拿去参加非遗，项目名我都想好了，林氏一掌净。”
林峰把鞋盒往电三轮后斗里搬。
“别扯了，帮忙装车。”
“行，林氏一掌净首席销售总监，上岗。”
李世超嘴碎，手却不慢。
二十双鞋全部用干净塑料袋套好，按尺码分成两排。美之声音箱也搬上车，充电线、收款码牌、折叠凳、小灯、鞋架，一个没落。
林峰又拿了本账本塞进包里。
李世超看见了，乐了。
“哟，正规军就是不一样，摆地摊还带账本。”
“钱要算清楚。”
“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公私分明。除了加钱的时候。”
林峰把三轮车后挡板扣好。
“今晚二十双，卖完就撤。不恋战。”
李世超一听，来了精神。
“懂，饥饿营销。货少、价稳、逼格拉满。”
“是我饿了。”
“……那也挺商业的。”
七点多，天已经黑透。
东岗村到县城不远，电三轮沿着马路往西跑，车斗里的鞋被固定得稳稳当当。林峰骑得不快，路边小饭馆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空气里有炒菜油烟和烤串味。
李世超坐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车斗，一只手刷手机。
“峰子，我刚发了个朋友圈，就一句话——今晚星悦广场，东岗鞋王返场。”
“删了。”
“为啥？”
“别把我名字挂出去。”
李世超抬头看他一眼，收起手机。
“行，听你的。低调发育，不浪。”
林峰嗯了一声。
他不是怕卖货出名。
他怕出名太快。
这批货来路没问题，可翻新速度太夸张。别人一天洗十几双累成狗，他半小时能处理一批。真让外人盯上，麻烦不会少。
他现在要的是现金流，不是流量。
星悦广场还是那么热闹。
广场舞队占了东边空地，音箱里放着《快乐阿拉蕾》。小吃街那边烤冷面、炸串、臭豆腐一字排开，烟火味扑到路边。卖小乌龟的、套圈的、卖发光气球的，各占一块地。
林峰把电三轮停在上次那个位置附近。
这地方靠近篮球场出口，年轻人多，离小吃摊也不远，客流够。
李世超下车先看了一圈。
“可以，风水宝地。左边烤肠，右边奶茶，前面篮球少年，后面广场舞大妈。消费群体从七岁覆盖到七十岁。”
林峰把鞋架支起来。
二十双鞋一摆开，效果出来了。
灯一打，鞋面干净，鞋底纹路清楚，鞋标也正。比商场柜台差的就是没有柜台。
李世超把音箱放到车头，接上手机。
上次录好的吆喝音频响起来。
“品牌运动鞋，清洗翻新特价处理，支持当场验货，尺码不多，先到先得。打球的兄弟看一眼，跑步的朋友试一试，鞋不多，卖完收摊——”
声音一出，旁边卖袜子的老板先看过来。
“兄弟，你俩又来了？”
李世超冲他摆手。
“回来了，临泽夜市鞋类栏目组第二期。”
袜子老板笑骂一句：“你这嘴不去卖保险亏了。”
没两分钟，第一拨人就围了上来。
三个刚打完球的高中生，头发还湿着，手里拎着奶茶。
其中一个瘦高个盯着一双安踏篮球鞋看。
“哥，这双多少钱？”
李世超立马进入状态。
“这双四百九十九。你别先嫌贵，你拿起来看鞋底，看鞋面，看后跟磨损。新鞋柜台七八百，这个成色你去二手平台搜，低于五百都得抢。”
瘦高个拿起来翻了翻。
“二手的啊？”
“不是二手，是源头工厂清仓新鞋。你摸鞋垫，闻一闻，看看是不是全新的好鞋。”
旁边两个同学真凑近闻了一下。
“还真没味是新鞋。”
“断码还这么贵啊？”
李世超抓住话口。
“所以说你们赶上了。过了这村没了这店。”
林峰在旁边补了一句：“是新鞋，不过擦过了。”
瘦高个试了一下，尺码正好。
他踩在地上走两步，明显舍不得脱。
“哥，便宜点呗，学生。”
李世超一听“学生”，马上装严肃。
“学生更得买性价比。这样，四百六十九。再少我林总今晚得喝西北风。”
林峰看他一眼。
瘦高个还价：“四百五。”
李世超转头问林峰：“林总，祖国花朵申请补贴。”
林峰说：“四百五可以，不退不换，质量问题除外。”
瘦高个掏手机付款。
“行。”
第一单，四百五。
收款提示音响起，围观的人立马多了几个。
摆摊就是这样。
没人买的时候，全都观望；一有人付款，货就有了可信度。
第二单来得更快。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胳膊上纹着英文字母，盯上一双李宁跑鞋。
“这个三九九？”
林峰点头：“嗯，四十二码。”
小伙弯腰看鞋底。
“名牌鞋真么便宜，你们不会是高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