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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俊泽走出会议中心,上了等在门口的黑色奔驰。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回公司。”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身边的秘书小声说:“谢总,今天发布会很成功。网络上的评论都是正面的,很多人夸您大度、有担当。”

谢俊泽没有睁眼。

“热搜上了吗?”

“上了,前三都是。”

“花钱保着,别掉下来。”

“明白。”

车子继续往前开。

谢俊泽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想起昨天夜里,赵宏毅发来的消息。

“二少爷那边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几个老东西也老实了。”

他没有回那条消息。

只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叫。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

“他确实该死。”

这句话是他对着镜头说的。

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觉得假。

但他必须说。

判官杀了他弟弟,杀了他父亲。

他恨。

但他不敢说。

因为那个戴着面具的人,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他怕。

所以他只能笑。

只能鞠躬。

只能说弟弟该死。

只能说相信法律。

车子在宏远集团大楼前停下。

谢俊泽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大楼。

五十八层,这是他父亲一手建起来的。

现在,是他的了。

他走进大楼,前台的两个女孩立刻站起来鞠躬。

“谢总好。”

他没有看她们,直接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他的脸。

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电梯一路向上,停在四十五层。

他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赵宏毅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谢总。”

谢俊泽看了他一眼,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海城的景色。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

照片里,谢国锦站在中间,左边是谢贝尔,右边是他自己。

三个人都在笑。

谢俊泽看了几秒,把相框放回去。

他坐到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宏毅。”

“在。”

“盯紧了,最近别出任何差错。”

“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那些还在查的事,让他们停下来。”

赵宏毅抬起头,看着谢俊泽的背影。

“谢总的意思是……”

“我父亲和我弟弟的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要再查了。”

赵宏毅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谢俊泽挥了挥手。

赵宏毅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大年初五,海城的街上还飘着年味。

红灯笼在风里晃,路边的店铺贴着福字,倒着贴的,寓意福到了。

林河走进西餐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两条新闻推送叠在一起。

第一条:谢俊泽接任宏远集团董事长,发布会上称“弟弟该死”。

第二条:判官再现!甘谷县县长朱正被审判,墙上留字“判官到此,审判罪人”。

他点开第二条看了一眼。评论区已经炸了,点赞数破了二十万。

“判官牛逼!”

“这种贪官就该这样!”“支持判官!多抓几个!”

他又划回去看第一条。谢俊泽穿着深色西装站在话筒前,笑容温和,说话滴水不漏。评论区吵成一团,有人说他大义灭亲,有人说他演戏。林河看了两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对面椅子响了一下。

沈如雪坐下来,头发上沾着几片雪花。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呼出一口白气,鼻尖冻得红红的。

“等很久了?”

“刚到。”

她看了一眼他扣着的手机,没问什么。服务员走过来,她点了一份牛排,又替他点了一份。

“七分熟,对吧?”

“嗯。”

牛排端上来,冒着热气。沈如雪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他。

“林河,你看到新闻了吗?判官又出手了。”

“看了。”

“那个县长贪了一千多万。”她的声音压低了,眼睛里亮亮的,“网上都说判官做得对。墙上还写了字,‘判官到此,审判罪人’。好霸气。”

林河切着牛排,没接话。

沈如雪托着下巴看他,看了好几秒。

“你说,判官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人干这么多事,不怕吗?”

“怕。”林河说。

“你怎么知道?”

“换了谁都会怕。”他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她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把自己那盘没切的换给他。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道理了?”

“我一直这样。”

“才不是。”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以前话很少的,半天憋不出一句。现在好了,能说会道了。”

林河没接话。她继续说,声音轻下来:“自从你妹妹出事之后,你就变了。不爱说话,不爱笑,整个人冷冷的。现在好一点了,但还是没有以前那样。”

他放下刀叉,看着她。

“你观察得挺仔细。”

“当然。”她眨了眨眼。”

她低下头,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抬起头。

“林河,我要去省城了。”

他的刀停在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