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律师事务所门口停着一辆货拉拉。
两个工人正把打包好的纸箱一个个搬上车。
吴涓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沙发三件,茶几一张,文件柜四个……”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很清晰。
林河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一些。
吴涓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律师,都搬好了。”
林河点了点头,把公文包放进车后座。
他转身看了一眼公道律师事务所的招牌。
那块牌子在阳光下有些褪色了,字迹还是清晰的。
从今天起,这里就要关门了。
不是永远关门,是暂时。
等上京那边安顿好了,这里也许还会再开。
也许不会。
林河收回目光,上了车。
吴涓涓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系好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后座上放着几个小纸箱,里面是些零碎的东西。
“林律师,上京那边的地方找好了吗?”
“找好了。”
林河发动车子,马自达缓缓驶出停车位。
“一栋三层楼,一楼做接待大厅,二楼办公,三楼可以当宿舍。”
吴涓涓有些意外。
“宿舍?我们住那儿?”
“你住那儿。”
林河的语气很平静。
“我另外有住的地方。”
吴涓涓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车子拐出巷子,汇入主路。
海城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
那些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路口,熟悉的行道树。
吴涓涓看着窗外,有些感慨。
“林律师,你在海城生活了多少年?”
“十多年。”
林河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那舍得吗?”
林河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舍不得的。”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吴涓涓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车子上了高速。
收费站被甩在身后,两边的景色变得开阔起来。
田野,村庄,远处的山。
吴涓涓看着窗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真的要离开海城了。”
林河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高速公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三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吴涓涓一开始还在看窗外的风景,后来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林河没有叫她。
他把空调调高了一些,让车里的温度更舒适。
高速上的车不多,马自达保持着匀速。
林河的思绪飘到了上京。
那座城市比海城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那里有更高的楼,更深的夜,更黑的罪恶。
也有他要找的人。
那个代号“枭”的人。
谢俊泽手机里的那个电话,是从上京打来的。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听不出年龄和身份。
但林河知道,那个人一定在上京的某个角落。
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河握紧方向盘,眼神变得锐利。
车子驶过一个服务区,路牌上写着——上京,120公里。
还有两个小时。
吴涓涓醒了,揉了揉眼睛。
“到了吗?”
“还有一段路。”
吴涓涓坐直身体,看着窗外的景色。
高速公路两边的广告牌多了起来,都是些大公司的广告。
“上京果然不一样,连广告牌都比海城的大。”
林河没有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牌上的数字在不断变小。
100公里,80公里,50公里。
终于,前方出现了收费站的大棚。
上京,到了。
车子驶出收费站,进入上京的地界。
道路变宽了,车道从两条变成了四条。
两边的建筑也多了起来,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吴涓涓看着窗外,眼睛都亮了。
“林律师,你看那个楼,好高啊。”
“还有那个,造型好独特。”
“这边这边,好繁华啊。”
林河看了她一眼。
“第一次来上京?”
“嗯。”
吴涓涓点头,脸上带着兴奋。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真的来了。”
林河没有说什么,继续开车。
车子拐进市区的主干道,车流变得密集起来。
林河熟练地变道、超车,在车流中穿梭。
吴涓涓看着窗外的街景,感叹不已。
“上京真的好大,比海城大太多了。”
“人也多,车也多。”
“感觉这里什么东西都比海城的大一号。”
林河听着,没有接话。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两边的建筑不像市中心那么高,大多是三四层的楼房。
林河把车停在一栋三层楼前。
“到了。”
吴涓涓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三层楼,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大门是深灰色的。
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招牌——公道律师事务所。
“林律师,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几天让人弄的。”
林河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一楼是接待大厅,空间比海城那边大了一倍。
沙发、茶几、接待台都是新的,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律师执业许可证和各种资质证书。
吴涓涓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好大,比海城那边宽敞多了。”
林河指了指楼梯。
“二楼是办公室,你的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
吴涓涓上了楼,果然看到一张崭新的办公桌。
桌上摆着电脑、电话、文件架,一应俱全。
窗外的视野很好,能看到街对面的小公园。
“林律师,这里真好。”
林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货拉拉的车应该快到了,等他们把东西搬上来,你再整理。”
“好的。”
两人下了楼,站在门口等。
十分钟后,一辆货拉拉停在门口。
两个工人下车,打开车厢。
吴涓涓指挥他们把东西搬进去。
办公桌、椅子、文件柜、沙发……
一件一件搬进大厅,再搬到楼上。
林河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被搬进新的地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不舍,也不是兴奋。
只是一种平静的过渡。
从海城到上京,从过去到未来。
东西搬完了,工人们离开了。
吴涓涓站在大厅中间,看着满地的纸箱。
“林律师,这些东西我来整理,你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