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鸿看着激动的楚月瑶,语气依旧平稳。
“楚小姐,我们只是请林河回去协助调查,并非拘捕。”
“还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河,说出了那个让人心惊的名字。
“宏远集团董事长谢国锦,昨晚死于郊外别墅,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一下。”
这话一出,楚月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谢国锦死了?
她前段时间听过宏远集团的事,知道谢国锦是谢贝尔的父亲。
可林河怎么会和他的死有关?
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月瑶连连摇头,语气坚定,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你们一定是查错了,不能冤枉好人。”
林河轻轻拍了拍楚月瑶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他看着楚月瑶焦急的模样,语气平和地开口。
“别担心,我只是回去配合他们调查,没什么事。”
他神情淡然,仿佛被带去调查的不是自己。
心里清楚,谢国锦被杀,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必然是他。
毕竟他接了宏远集团的官司,和谢家人有过节。
之前谢贝尔、谢冠鸿接连出事,如今谢国锦身亡。
而林河是海城唯一一个愿意接官司的律师,就值得怀疑。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楚月瑶看着林河平静的眼神,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浓烈。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河的眼神制止。
林河转头看向吴文鸿,语气平静。
“我跟你们走,配合调查。”
说完,他把手里楚月瑶送的礼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吴文鸿等人,朝着事务所外走去。
警员们跟在身后,脚步整齐。
楚月瑶站在原地,看着林河的背影。
看着他从容地坐上警车,看着警车车门缓缓关上。
心里的那个怀疑,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生。
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
判官……
林河,会不会真的是那个神秘的夜间判官?
不然,面对这样的大事,他怎么能如此镇定?
不然,谢家人接连出事,怎么偏偏都和他有牵扯?
她站在空荡荡的事务所大厅里,手里空空如也。
看着窗外渐渐驶离的警车,心里五味杂陈。
有担心,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海城治安总局。
林河跟着吴文鸿走进大门。
墙上贴着各种宣传画,扫黑除恶的、防诈骗的、禁毒的,花花绿绿排成一排。
吴文鸿走在前面。
李文杰跟在林河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四名治安员已经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上三楼,左转第二间。
审讯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已经亮了。
白晃晃的日光灯管照着整个房间,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面大镜子嵌在对面墙壁里。
林河知道,那面镜子后面有人坐着。
“进去吧。”吴文鸿拉开椅子。
林河走进去,在铁椅子上坐下。椅子冰凉,扶手上有几道划痕,不知道是哪个嫌疑人留下的。
手铐没上,但椅子是固定在地板上的,搬不动。
吴文鸿坐在对面,李文杰坐在旁边,翻开文件夹,取出一支笔。
“林河,又见面了。”吴文鸿看着他。
“是啊。”林河靠在椅背上,“上次是因为我妹妹的事,这次又是什么?”
吴文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照片上是一片废墟,烧焦的墙壁,倒塌的房梁,地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认识这个地方吗?”
林河看了一眼。“不认识。”
“这是谢国锦的别墅。”吴文鸿盯着他的眼睛,“二十八号晚上,这里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谢国锦被杀,现场三十多名安保无一幸免。”
林河面无表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文鸿又取出几张照片,都是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张开趴在地上。
照片的角落有编号,是法医拍的。
“谢国锦的亲信交代,谢国锦曾派了两名杀手去解决和他儿子有过节的人。”吴文鸿顿了一下,“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林河微微皱眉。“杀手?”
“对,两名外国职业杀手。”吴文鸿说,“二十八号晚上派出去的。”
“那我怎么没见到?”林河问,“他们来了吗?”
吴文鸿噎了一下。那两名杀手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查过入境记录,两人确实进了海城,然后就消失了。
“这个我们还在查。”吴文鸿说。
“那就是没证据咯?”林河看着他,“没证据就抓人来问,你们办案都这么随便的?”
李文杰抬起头。“林河,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林河转头看他,“我配合你们调查,好好坐在这里回答问题,还要我怎么样?跪着?”
李文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吴文鸿摆摆手,让李文杰别说话。他从文件夹里又取出一张纸,推到林河面前。是一份出入境记录。
“十二月二十五号,你坐飞机去了漂亮国洛杉矶。”吴文鸿说,“二十七号,谢贝尔死在洛圣都的天堂娱乐场所。二十八号,你从洛杉矶飞回海城。时间上完全吻合。”
林河看了一眼那张纸,点点头。“没错,我确实去了漂亮国。”
“那你干什么去了?”
“有事。”林河说,“顺便见了一个老同学。”
“什么事?什么老同学?”吴文鸿追问。
林河看着他。“吴警官,我出国犯法吗?还是说只要出过国的人,都算是谢贝尔案的嫌疑人?那漂亮国每天那么多人出入境,你是不是要把他们都抓来问一遍?”
吴文鸿深吸一口气。“林河,你别跟我绕圈子。谢贝尔死在洛圣都,你正好也在洛圣都,这不会是巧合。”
“确实是巧合。”林河说,“我到了洛杉矶才知道谢贝尔也去了漂亮国。他的死我在网上看到了直播,那个戴面具的人确实厉害,一个人干掉了几十个枪手。我要是有那本事,还开什么律师事务所?直接接杀手单子不好吗?”
李文杰忍不住插嘴:“你——”
“让他说完。”吴文鸿拦住李文杰。
林河继续说:“你们怀疑我,是因为我接了民工的官司,和谢贝尔有过节。但海城和谢贝尔有过节的人多了去了,被强拆的那些居民,被拖欠工资的那些工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有动机。你们不去查他们,专盯着我?”
吴文鸿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你去见老同学,谁?叫什么名字?在哪见的面?有没有人能证明?”
“沈如雪,我大学同学,在洛杉矶留学。”林河说,“我们在洛杉矶一家咖啡厅见的面,聊了一会儿。她可以证明。”
吴文鸿记下这个名字。“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林河说。
“你在洛杉矶待了两天,除了见沈如雪,还做了什么?”
“到处逛了逛,吃了顿炸鸡。”林河说,“洛杉矶的炸鸡比国内贵不少。”
吴文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闪躲,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他当警察二十年,审过很多人,有些人犯了罪会心虚,眼神会飘,会下意识地回避。
但林河没有,他就那么坐着,像是在聊家常。
“你和那个判官是什么关系?”吴文鸿突然问。
林河愣了一下。“什么判官?”
“就是网上传的那个。”吴文鸿说,“穿黑衣戴面具,专门杀那些逃过法律制裁的人。海洋医院的魏文章是他杀的,秦家也是他灭的,谢贝尔也是他杀的。”
“我看过新闻。”林河说,“挺厉害的一个人。”
“你和他有没有关系?”吴文鸿盯着他。
林河笑了。“吴警官,你这话问得有意思。我要是和他有关系,我还会坐在这里让你问?我直接让他把你也收拾了不就行了?”
吴文鸿脸色沉了下来。“林河,你别胡说八道。”